李栓柱握紧了步枪,他想起爹娘和姐姐,想起沉没的渔船,想起水里漂浮的尸体。
十米。
李栓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,第一个冲了出去!
刺刀刺进一个俄军的胸膛,阻力很大,李栓柱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推,刺刀穿透身体,从后背露出带血的刀尖。
俄军瞪大眼睛,手中的步枪掉在地上,双手抓住刺刀,想把它拔出来,力气却在迅速流逝。
李栓柱拔出刺刀,血喷了他一脸。
第二个俄军已经到了面前,刺刀直刺他的腹部,侧身躲过,用枪托砸在对方脸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李栓柱完全凭着本能在战斗。
刺、挑、砸、挡……动作机械高效,每一个动作都带走一条生命。
他的手臂被刺刀划伤,大腿中了一枪,感觉不到疼,只是继续战斗。
王大山在他左边,赵铁锤在右边,刘三刀和周老黑在后面。
五个人像一台小型的杀戮机器,在俄军的人潮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人力有时穷。
周老黑第一个倒下,两把刺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,一把在胸口,一把在腹部。
他惨叫一声,用最后一口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。
“轰!”
爆炸带走了周围三个俄军,也带走了周老黑,尸体四分五裂,找不到完整的部分。
“老黑!”刘三刀眼睛红了,疯狂地挥舞步枪,很快被更多的俄军淹没。
五把刺刀几乎同时刺入刘三刀的身体,他像被钉住的蝴蝶,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五个,剩三个。
李栓柱、王大山、赵铁锤背靠背,周围是至少二十个俄军,刺刀如林,步步紧逼。
“看来……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赵铁锤啐了一口血沫。
“怕吗?”王大山大声问道。
“怕。”李栓柱诚实地说道,“但更怕没杀够本。”
王大山笑了,笑容狰狞:“那咱们就再杀几个!”
三人同时暴起,做最后的冲锋。
远处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呼啸声,低沉,绵长,令人心悸。
所有人,包括俄军都下意识向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贝加尔湖上,刚刚搭建完成的浮桥,此刻正在移动!
不,不是浮桥在移动,是浮桥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是装甲列车。
“龙吼2型”装甲列车,此刻正缓缓驶上浮桥!
庞大的身躯压在由火车车厢改造的浮桥上,浮桥明显下沉,湖水几乎淹没车厢。
装甲列车的炮塔在转动,车顶那门105毫米榴弹炮,还有侧舷的四门75毫米速射炮,全部指向西岸滩头。
“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五门火炮同时齐射!
炮弹划过湖面,落在俄军最密集的区域爆炸!
持续的、有节奏的轰击!
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威力巨大,一发下去就能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弹坑,范围内的俄军非死即残。
75毫米速射炮射速快,像一把钢铁扫帚,在滩头上来回扫荡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俄军冲锋,瞬间被打懵了。
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,惨叫和哀嚎取代了“乌拉”的呐喊。
装甲列车没有停,继续前进。
它驶过了浮桥中段,驶过了断裂修补处,最终,车头撞上了西岸滩涂,钢铁车轮碾过卵石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
车顶的舱盖打开,一个身影爬了出来,是晋昌。
他浑身是血,右手握着一面红旗,北疆军的军旗,赤色为底,中间是金色的龙纹。
晋昌把军旗插在装甲列车的车顶,举起喇叭,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:
“北疆军!向前!”
这声嘶吼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滩头的血腥与混乱。
浮桥上,更多的中国士兵涌来。
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,踏着俄军的尸体,踏着被血染红的卵石滩,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,冲向已经开始溃散的俄军。
李栓柱跪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,他浑身发抖,握不住枪。
王大山和赵铁锤也瘫坐下来,三人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,还活着。
装甲列车成了滩头阵地的核心。
炮兵向纵深射击,步兵在周围构筑工事,工兵开始拓宽登陆场,加固浮桥。
西岸滩头,被牢牢控制住了。
利斯特维扬卡镇方向,更多的俄军正在集结。
至少两个营的兵力正在镇子外围布防,更远处,尘烟滚滚,可能是援军。
北侧,巴特尔的蒙古骑兵终于出现了。
两千蒙古骑兵从北面的荒野中狂奔而来,身后跟着至少两个团的哥萨克骑兵。
双方在荒野上展开惨烈的追逐战,马刀碰撞,步枪对射,不断有人落马,被后面的马蹄践踏成肉泥。
巴特尔冲在最前面,皮袍被子弹撕开好几道口子,依然在吼叫挥刀。
他看到了滩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