效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,看着窗外的哈尔滨夜景。
总督府地势较高,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。
远处圣尼古拉大教堂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。
近处街道上煤气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。
更远处松花江的方向,船只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。
“这座城市很美,”安娜轻声赞叹。
“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,如果不知道几个月前这里还在打仗,我会以为它一直这么繁荣。”
“因为它正在重生。”林承志看着远处。
“战争摧毁了很多,但也催生了很多。
人们意识到生命的脆弱,所以更珍惜和平。
意识到旧秩序的腐朽,所以更渴望变革。”
安娜转头看林承志:“变革?将军指的是什么变革?”
“很多方面。”林承志转过身。
“军事上,我们不再依赖冷兵器和人海战术,发展现代火力和通信技术。
经济上,我们不再固守小农经济,引进机器,修建铁路,发展工业;政治上”
林承志微微停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政治上呢?”安娜追问。
“政治上,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治理方式。”林承志开口说道。
“不是一人独裁,也不是贵族垄断,而是让各族代表共同参与决策。
汉人、满人、蒙古人、鄂温克人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。”
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听起来很民主。恕我直言,将军,您不担心这样会削弱您的权威吗?”
“真正的权威不是靠压迫获得的,是靠尊重赢得的。”林承志充满自信。
“我给他们说话的权利,他们给我效忠的承诺。这是公平交易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,他们的决定与您的意愿相悖呢?”
“那就看谁更有道理。”林承志坦然道。
“如果他们有道理,我为什么不能听?
如果我有道理,我会说服他们。
政治不是零和游戏,是可以共赢的。”
安娜沉默了片刻,晚风吹起鬓边的金发,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。
“将军,您知道吗?
在圣彼得堡,没有人会这样说话。
沙皇陛下不会,大臣们不会,贵族们更不会。
他们认为权力是天赐的,统治是理所当然的,民众只需要服从。”
“所以俄国在衰落。”林承志直言不讳。
“不是败给我,是败给自己。一个不尊重自己人民的国家,怎么可能强大?”
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一个声音插了进来:“多么精彩的对话。”
戈尔茨上校走了过来,手中端着一杯酒。
他先向安娜微微躬身:“公主殿下。”
安娜微微点头致意。
戈尔茨转向林承志:“将军,您的无线电演示令人印象深刻。我想知道,德国是否有幸与您在这方面进行合作?”
林承志心中冷笑,面上保持微笑:“上校,技术合作需要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。而互信需要时间来培养。”
“当然。”戈尔茨点头,“所以我有个提议:德国可以派遣一个专家小组,帮助贵方完善无线电技术,并共同研发更先进的型号。
作为回报,德国希望获得这项技术在欧洲的独家代理权。”
“技术上合作可以谈,”林承志拒绝道。
“独家代理权恐怕不行。中国需要与所有友好国家分享技术进步带来的好处。”
“包括俄国?”戈尔茨挑挑眉。
“如果俄国愿意成为友好国家的话。”林承志看向安娜,意味深长。
安娜的脸色又变了变。
戈尔茨笑了笑,没有继续纠缠,转向安娜:“殿下,听说您这次来,是为了谈判战俘交换事宜?进展如何?”
“还在协商。”安娜的回答很官方。
“需要德国斡旋吗?”戈尔茨询问。
“威廉二世陛下一直致力于维护欧洲和平,也愿意为远东的和平贡献力量。”
“感谢陛下的好意。”安娜委婉的拒绝。
“但这是俄中两国之间的事务,我想我们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。”
谈话陷入微妙的僵局。
特斯拉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:“将军!英国领事对无线电很感兴趣,他想订购十台!还有法国领事”
“特斯拉先生,”林承志打断他。
“商业合作的事,明天再谈。今晚是沙龙,请享受音乐和美酒。”
特斯拉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,讪讪地笑了笑,退回人群中。
乐队开始演奏一首新的曲子,是柴可夫斯基的《花之圆舞曲》。
优美的旋律流淌在宴会厅里,冲淡了刚才僵局的气氛。
“殿下,”林承志对安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,“能请您跳支舞吗?”
安娜愣了一下,没想到林承志会提出跳舞,这太西式了,太不合中国礼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