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撤退。
撤了五里,在一个叫“老鸹岭”的山坡上停下来休息。
清点人数,二百八十七人,个个带伤。
“大人,你的伤……”一个军医想给他包扎。
林承志摆摆手:“先救重伤的。”
他靠在一棵松树下,看着来时的方向。
俄军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,正在追来。
虽然桥断了,俄军可以绕道,可以从冰面过河,最迟明天早上,他们就会到奉天城下。
“大人,有匹马!”一个哨兵大喊。
一匹白马从奉天方向飞奔而来,马上的人穿着红十字会制服,金发在夜色中很显眼,是艾丽丝。
“林!”艾丽丝勒住马,跳下来,跑到他身边,“你受伤了!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承志皱眉,“这里太危险……”
“奉天出事了。”艾丽丝脸色苍白。
“王公公……把真的圣旨烧了,写了奏折为你请功。
现在朝廷来了新的使者,是刚毅的人,带着密旨,要夺你的兵权。
晋昌将军和周武将军把人扣下了。”
林承志愣住了。王公公烧圣旨?为他请功?
这反转太大,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还有……”艾丽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王公公让我带给你的。他说……他说他这辈子没当过好人,这次想试试。”
林承志接过信,就着火光看。
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:
“林大人:咱家五十年宫墙,见惯倾轧,未尝一日心安。
今见奉天军民,方知何谓家国,何谓气节。
圣旨已焚,奏折已发。
然朝廷党争未息,君危矣。
若事不可为,可北走黑龙江,或东渡朝鲜,留得青山在。王进忠手书。”
信的最后,盖着王公公的私印。
林承志看完,沉默良久,把信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周围的士兵都看着他。
林承志站起身,看向奉天方向,又看向身后追来的俄军火把。
前有朝廷夺权,后有俄军追兵。
“回奉天。”林承志语气镇静。
“既然朝廷不让我们活,俄国人不让我们活,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。”
“弟兄们!”他嘶声大吼,“还能走的,跟我回奉天!不能走的,留下养伤,等我们回来接你们!”
“我们都能走!”士兵们齐声回应。
林承志点头,面向奉天。
“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