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攀爬。
左肩的伤口剧痛,每爬一步,都感觉伤口要裂开。
子弹从头顶射下来,打在桥墩上,碎石飞溅。
一颗子弹擦过耳边,烧焦了一缕头发。
林承志终于爬上桥面,翻身滚到栏杆后。
桥上还有两个俄军士兵,正在向桥下射击。
林承志举枪,砰砰两枪,两人倒地。
绳索固定好,垂下去,下面的人开始一个个爬上来。
“快!快!”林承志嘶吼着。
对岸的俄军反应过来,一个军官组织起几十个士兵,向桥上冲来。
桥面狭窄,俄军排成一列,边冲边射击。
林承志这边,只有十几个人爬上来了,其他人还在下面。
他趴在地上,举枪还击,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。
“手榴弹!”林承志看到俄军越来越多。
爬上来的士兵掏出手榴弹,拉弦,扔出去。
爆炸声中,几个俄军倒下,后面的继续往前冲。
张大山爬上来了,背着两个炸药包:“大人!炸药!”
“去桥墩!”林承志指着桥中央,“把炸药固定在主桥墩上!快!”
张大山带着几个人,抱着炸药包向桥中央爬去。
桥面上子弹横飞,不断有人中弹。
一个士兵被子弹打中大腿,拖着伤腿继续爬,身后留下一道血痕。
对岸,更多的俄军冲上桥面。
双方在狭窄的桥面上展开对射,距离不到三十丈。
没有掩体,没有退路,就是互相对射,看谁先死光。
林承志打光了子弹,捡起地上俄军士兵的步枪继续打。
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了,血浸透了绷带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拖住,给炸桥争取时间。
张大山爬到了主桥墩位置,桥墩在桥面下方,必须从栏杆翻下去。
他让两个士兵用绳子把他吊下去,悬在半空,开始安装炸药。
桥墩表面结了厚厚的冰,很难固定。
他用匕首凿出几个浅坑,把炸药包塞进去,用碎石填实。
“好了!”他对上面喊,“拉我上去!”
绳子开始往上拉,一颗子弹射来,打中了绳子。
绳子断裂,张大山从三丈高的地方摔下去,重重砸在冰面上。
咔嚓——冰面裂开,他掉进了冰窟窿。
冰窟窿里冒出几个气泡,慢慢平静了。
张大山,跟了三年的亲兵,牺牲了。
林承志眼睛红了,转身对着冲过来的俄军疯狂射击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他不知道自己打死了多少人,只知道机械地开枪,换弹,再开枪。
冰面上,一辆马拉的雪橇正冲向桥墩。
雪橇上堆满了炸药包,导火索在燃烧。
驾雪橇的是个年轻士兵,是个新兵,叫王小山。
“小山!停下!”林承志大声嘶喊。
王小山挥动马鞭,狠狠抽在马屁股上,马匹嘶鸣,冲向桥墩。
对岸的俄军也看见了,机枪调转方向,对着雪橇扫射。
子弹打在雪橇上,打在王小山身上,他身体连中数弹,死死抓住缰绳。
雪橇撞上了主桥墩。
轰——!!!
惊天动地的爆炸,火光冲天,气浪把桥面上的所有人都掀翻。
林承志被气浪抛起,摔在栏杆上。
主桥墩被炸断了,巨大的石墩从中间裂开,上半截垮塌,砸在冰面上。
桥面失去了支撑,开始倾斜。
桥板断裂,石块坠落,桥上的俄军惊叫着往后退,整段桥面缓缓倒下。
轰隆隆——!
三十丈长的石桥,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桥上的几十个俄军,连同他们的武器、装备,一起坠入冰河。
冰面被砸碎,河水涌出,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方圆百丈的冰面。
林承志所在的这段桥面虽然没塌,也岌岌可危,栏杆断裂,桥面出现巨大的裂缝。
“撤退!”林承志赶忙下令,“所有人,撤退!”
还活着的士兵互相搀扶着,从摇摇欲坠的桥面上爬下来,跳上冰面,向河岸狂奔。
对岸的俄军看着断成两截的大桥,看着冰面上燃烧的雪橇残骸,看着漂浮在冰水里的同伴尸体,目瞪口呆。
林承志最后一个撤离,跳到冰面上时,桥面彻底垮塌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桥已经没了,只剩两个孤零零的桥墩立在河中央。
跟他来的五百人,现在只剩不到三百。
张大山死了,王小山死了,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士兵死了。
冰面上,到处是尸体。
中国人的,俄国人的,混在一起,血把冰面染成了红色。
“大人,快走!”一个士兵拉着林承志。
对岸的俄军开始组织追击,用木板、用门板在断桥处搭起简易浮桥,准备过河。
“撤!”林承志咬牙下令。
三百人,互相搀扶着,向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