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趴在崖边,死死盯着铁路来向。
晨雾中,一团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,火车头出现了。
黑色的蒸汽机车,后面拉着十几节车皮,车皮上盖着帆布。
车速不快,大约每小时二十里。
胡老大计算着距离。
一百丈,八十丈,五十丈……
火车头进入弯道,开始减速。
就是现在!
“砍绳子!”胡老大大吼一声。
栓子举起斧头,砍向第一根麻绳,斧刃落下,麻绳崩断。
第一块巨石滚下悬崖。
巨石在空中翻滚,带着积雪和碎石,像一颗流星,砸向火车头。
偏了。
巨石砸在火车头前三丈的铁轨上,轰隆一声,铁轨扭曲,枕木碎裂。
火车司机紧急刹车,车轮和铁轨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火车停下了,没被砸中。
二愣子砍断第二根绳子。
第二块巨石滚下,砸在第二节车皮上。
帆布被砸破,露出里面的火炮炮管。
车皮太结实,巨石只砸出一个凹坑,没造成致命伤害。
火车上的俄军反应过来了。
车顶的哨兵开始向崖顶射击,子弹打在岩石上,溅起碎石。
“第三块!”胡老大大吼,“快!”
小山东砍向第三根绳子。
子弹射来,小山东胸口连中三弹,倒地。
老梆子扑过去,捡起斧头,用尽全身力气砍下。
绳子断了。
第三块巨石滚落。
这一次,瞄准的是火车头。
巨石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,不偏不倚,砸在火车头的锅炉上。
轰——!
锅炉爆炸了。
蒸汽像火山喷发般冲出,白色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。
火车头被炸成两截,后面的车皮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挤压,撞在一起。
第二节车皮上的火炮被撞倒,砸穿了第三节车皮的顶棚。
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第三节车皮装载的是炮弹。
撞击引发了爆炸。
轰!轰!轰!——
炮弹像鞭炮一样连环炸开。
火焰吞没了整列火车,黑烟腾起数十丈高。
鹰嘴崖上,胡老大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成了。
“撤!”胡老大对剩下的人吼着,“快撤!”
崖顶只有一条路,就是他们上来的那条小路。
那条小路上,已经出现了俄军士兵,沿着山路上来了。
“被包围了。”二愣子苦笑。
胡老大看了一眼。
上来的俄军至少二十人。
胡老大腿断了,小山东死了,只剩三个能打的。
“拼了。”胡老大抓起斧头,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栓子和二愣子端起枪。
老梆子捡起小山东的枪,手在抖。
俄军越来越近。
“打!”
四支枪同时开火。
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俄军倒地。
后面的继续冲,机枪架起来,子弹像泼水般扫过来。
二愣子胸口连中数弹,扑倒在地。
老梆子头部中弹,一声没吭就死了。
只剩胡老大和栓子。
栓子把胡老大拖到岩石后面,自己趴在岩石上还击。
子弹打光了,他就扔石头,扔一切能扔的东西。
一个俄军冲上来,刺刀捅向栓子。
栓子抓住刺刀,另一只手抽出匕首,捅进对方脖子。
第二个俄军的刺刀捅穿了栓子的后背。
栓子回头,看向胡老大,咧嘴笑了:“老大……下辈子……俺还跟你……”
说完轰然倒地。
胡老大趴在岩石后,看着栓子的尸体,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看向剩下的俄军。
还有十几个,正在小心翼翼围上来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斧头,又看了看身边的悬崖。
胡老大用斧头支撑着身体,单腿站起来。
晨风吹动他破烂的衣服,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。
“来啊,俄国鬼子。”胡老大怒吼一声,“老子在下面等你们。”
他向后一跃,跳下悬崖。
身体在空中下坠,风在耳边呼啸。
最后看到的景象,是燃烧的火车,是奉天城的方向,是东方升起的朝阳。
随后,胡老大的世界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