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山匪的壮烈(1 / 3)

寒冷是会杀人的。

胡老大在昏迷中感受到这一点。

不是刺骨的冷,一种温柔的、缓慢的冷,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睡去,再也不会醒来。

他不想死。

至少现在不想。

“老大……老大你醒醒……”有人在耳边呼唤,声音遥远。

胡老大睁开独眼。

视线模糊,能看见栓子的脸。

年轻的山匪脸上有泪痕,鼻涕冻成冰挂在嘴唇上,样子很滑稽。

“哭……哭个屁……”胡老大想笑,嘴角裂了,一扯就疼。

“老大你醒了!”栓子惊喜道,“我们还以为……”

“以为俺死了?”胡老大挣扎着坐起来。

浑身像散了架,左腿剧痛,肩膀中枪的地方,血已经凝固。

环顾四周,是个山洞,洞口用树枝和雪堵着,只留一条缝透气。

洞里生了堆火,火苗微弱,足够取暖。

“这是哪?”胡老大问。

“离老鹰嘴五里,山洞。”栓子回答。

“咱们从浑河撤下来,俄军追得紧,就躲这儿了。”

胡老大数了数人,现在只剩十个,又有六个不见了。

“大壮他们呢?”

栓子低头:“引开追兵……没回来。”

大壮是从长白山带下来的老弟兄,跟了胡老大八年。

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孩子,最大的十岁,最小的才两岁。

“抚恤金……”他嘶声说着,“五百两,送到他家。”

“嗯。”栓子抹了把脸,“老大,你的腿……”

胡老大低头看左腿。

裤管被撕开,腿肿得像个萝卜,断骨戳破皮肉露出来,白森森的。

栓子用树枝做了简易夹板,没用,骨头断了,接不上。

“废了。”胡老大平静地说道,“锯了吧,省得拖累你们。”

“不行!”栓子急了,“咱们背着你走!”

“背着我?”胡老大笑了。

“你们自己都走不动,还背我?

听我的,去找把锯子,干净的,烧红了锯。”

洞里一片死寂。

火苗噼啪作响,映照着十张年轻疲惫的脸。

突然,洞口传来响动。

所有人瞬间抓起枪,对准洞口。

树枝被扒开,一个人钻进来,是二愣子。

“胡老大!”二愣子看见胡老大惊喜道,“你没事!”

“你怎么来了?”胡老大皱眉,“不是让你带其他弟兄撤回奉天吗?”

“撤不回去了。”二愣子喘着气。

“俄军把奉天围死了,所有路都封了。

我们往回撤的路上遭遇巡逻队,就我一个逃出来。”

胡老大心里一沉:“奉天……怎么样了?”

“还在打。”二愣子蹲在火堆旁,烤着冻僵的手。

“林大人呢?”
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他受了重伤,有人说他还在城头指挥。”

“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栓子问胡老大。

“二愣子。”胡老大开口询问,“你去过浑河桥吗?炸成什么样了?”

“路过看了。”二愣子眼睛发亮。

“全垮了,桥墩炸断,整座桥塌进河里。

俄军的补给车队全堵在北岸,过不来。”

“够他们修几天的。”胡老大点点头。

“列车炮呢?有消息吗?”

“有。”二愣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
“这是从俄军尸体上搜到的命令,我看不懂俄文,但上面有图。”

胡老大接过纸,是俄军司令部的命令,俄文,上面有简笔画:一列火车,标着箭头,从哈尔滨指向奉天。

旁边标注着时间:12月6日,上午7点。

“明天早上……”胡老大眯起独眼,“还有一列军火列车要过来。”

“军火列车?”

“嗯。炸了铁路桥,铁路没全断。

俄军可以从北岸修临时便桥,或者用浮桥,把军火运过来。”

胡老大把纸扔进火堆。

“不能让那列火车到奉天。”

“可咱们……”栓子看着胡老大断掉的腿,“就十个人,还都有伤。”

“十个人够了。”胡老大咧嘴。

“老子一条腿,也能再炸一列火车。”

“老大!你的腿……”

“腿断了,手还没断。”胡老大抓起旁边的砍刀,握得很紧,“二愣子,地图。”

二愣子摊开地图,是奉天周边地形图,从俄军军官那里缴获的。

胡老大指着老鹰嘴往北二十里处。

“这里,叫‘一线天’,铁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,两边是悬崖。火车到了那儿,速度会放慢。”

“你想在那儿炸火车?”

“嗯。”胡老大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。

“咱们兵分两路。

一路,去一线天,在铁路上埋炸药。

另一路,去这里——”胡老大指向另一个点。

“‘鹰嘴崖’,铁路的最高点。在那里设伏,等火车经过时,用滚石砸。”

“滚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