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晋昌,你坐镇指挥,协调各方。
苏菲,你带人把毒气弹的资料和伊万诺夫的口供整理好,准备向全世界公布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,原本绝望的局势,因为一个人的归来,瞬间有了转机。
!“大人,您先回府治伤”孙葆田劝道。
“伤等下再治。”林承志看向北方,那里枪声越来越近,“我要去前线。”
“不行!您这样”
“孙知府。”林承志打断他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奉天能守到今天吗?
不是因为城墙厚,不是因为武器好,是因为守军和百姓相信,我和他们在一起。
现在我回来了,就得让他们看见我。”
林承志推开搀扶的人,翻身上马,动作牵动伤口,疼得眼前发黑。
“拿旗来!”
一面残破鲜红的战旗送到手中,旗上绣着一条青龙,旗身有多处破损。
林承志单手擎旗,催马向前。
南门到内墙防线,沿街的百姓从残破的房屋里探出头,看到那面旗帜,看到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是林大人!”
“林大人回来了!”
“我们有救了!”
压抑了太久的哭喊声爆发出来。
人们跪在路边,磕头,祷告,拿起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,菜刀、铁锹、木棍和砖头,跟着队伍向前。
队伍越走越大。
从五百人到一千人,到两千人,到五千人
俄军刚刚占领内墙,正在清理战场,处决伤员,抢劫财物。
军官们已经在讨论怎么瓜分奉天城的财富,怎么向圣彼得堡报捷。
他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。
是脚步声,很多人的脚步声,混杂着呐喊、哭号、咆哮,像海啸,像地震。
一个俄军士兵爬上残墙,看向南方。
他愣住了,尖叫起来。
“人!好多人!全城的人都在往这边来!”
俄军军官们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他们看到了一面红旗,红旗下一个骑马的将领。
将领身后,是密密麻麻、望不到头的人群。
有穿军装的,有穿百姓衣服的,有男人,有女人,甚至还有半大孩子。
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可笑的“武器”,但他们的眼神那种拼死一搏的眼神,让久经沙场的军官都感到心悸。
“开火!快开火!”军官嘶吼下令。
机枪响了,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。
没有战术,没有队形,就是人海,就是洪流。
“为了奉天——!”
“为了爹娘——!”
“跟俄国鬼子拼了——!”
俄军的机枪过热卡壳,步枪来不及装填,防线被冲破了。
肉搏开始,不,是撕咬,是拼命。
一个老头抱住俄军士兵的腿,咬断了他的脚筋。
一个女人用剪刀捅进另一个俄军的眼睛。
一个孩子抱着点燃的炸药包,冲进俄军人群
赵铁柱看到了林承志,看到了那面旗帜。
他举起砍刀,嘶声吼:“大将军回来了!弟兄们!杀啊——!”
一刀砍翻一个俄军。又一刀,又倒一个。
他像疯了,不知疼痛,不知恐惧,只想杀。
陈老兵跟在他身边,断指的手握不住枪,就用头撞,用牙咬。
他嘴里不停念叨:“闺女爹给你报仇报仇”
俄军崩溃了。
他们可以战胜正规军,但无法战胜整个城市的愤怒。
他们开始后退,溃逃,丢下武器,丢下抢来的财物,只想活命。
胡老大带着山匪从西边杀出,截断了退路。
两面夹击,瓮中捉鳖。
战斗持续到午时,最后一声枪响落下,内墙防线内外,堆满了俄军尸体。
幸存的俄军跪地投降,愤怒的百姓不接受投降。
棍棒、砖头、牙齿,一切能用上的东西,都在往俄军身上招呼。
林承志没有制止,奉天百姓压抑了太久的仇恨需要发泄。
这些犯下累累罪行的侵略者,任何惩罚都不为过。
他骑马走过战场,所到之处,百姓跪倒,泣不成声。
“大将军您终于回来了”
“俺儿子死了他是跟着您战死的值了”
“谢谢大将军谢谢”
林承志肩上的伤口又崩开了,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在马鞍上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但他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来到内墙最高处,下马艰难地爬上去,举起那面战旗,插在塔顶。
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高高飘扬。
城下,还活着的人们抬起头,看着那面旗,看着旗下手扶旗杆、摇摇欲坠依然挺立的身影。
不知谁第一个跪下,然后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“大将军万岁——!”
“奉天万岁——!”
呼喊声响彻云霄。
林承志站在塔顶,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,看着这些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人民,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