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被,枕头是塞了稻草的布袋。
伙食更是“一视同仁”,糙米饭,咸菜,偶尔有点肉腥。
寿山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:“这是人吃的吗?”
更折磨人的是环境。
马厩就在旁边,臭气熏天,夜里马嘶人叫,根本睡不好。
还有那些“热心”的士兵,一有空就来讲战场见闻:
“大人您不知道,俄国人的炮弹炸开来,肠子能飞到树上去!”
“我表哥在瑷珲,一家七口全死了,最小的才三个月,被刺刀挑在墙上……”
“听说俄国兵抓到女人,先奸后杀,连老太太都不放过……”
寿山和奎焕听得脸色发白,夜夜做噩梦。
三天下来,两人都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精神萎靡。
北京肃毅侯府。
静宜收到了林承志的信,信中提出一个惊人的建议。
他准备提前北上,亲自指挥战事。
北上之前,想让静宜以“慰问前线将士”的名义,先去一趟山海关,做一场公开的劳军活动。
“这太危险了!”春华惊呼。
“山海关离前线只有几百里,万一俄国人打过来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要去。”静宜看着信,手指轻抚过林承志的字迹。
“承志说得对:将士们在前面流血牺牲,皇室成员却躲在京城享福,这会让军心寒凉。
我去一趟,哪怕只是说几句鼓舞的话,送些御寒衣物,也能让士兵知道,朝廷没有忘记他们。”
“而且,这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。让百姓知道,爱新觉罗家的格格,不是只会享受荣华富贵,也愿意为国分忧。”
话虽如此,但她心里也害怕。
从小到大,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承德避暑山庄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静宜对春华吩咐。
“去宫里请示太后和皇上,我要去山海关劳军。
另外,把府里能调动的银两都拿出来,全部用来购买棉衣、药品、粮食。
不够的话……把我的首饰当掉一些。”
“夫人!”春华眼泪都出来了,“那些首饰是您的嫁妆啊!”
“嫁妆重要,还是将士的命重要?”静宜平静吩咐“去吧。”
天津新军大营,军事会议。
营帐里,林承志和主要将领、幕僚围坐在沙盘前。
沙盘上,东北地形栩栩如生,代表俄军的红色小旗已经插满了黑龙江以北,几支红色箭头正指向齐齐哈尔、吉林、奉天。
“最新情报,”王士珍指着沙盘。
“俄军主力分三路:东路五万人,由海参崴出发,沿海岸线南下,目标是旅顺、大连。
中路三万人,从瑷珲、海兰泡南下,直扑齐齐哈尔。
西路两万人,从满洲里出发,试图穿过蒙古草原,迂回包抄我军侧翼。”
“我军部署呢?”林承志问。
“新军第一镇八千人,已抵达奉天,正在构筑防线。
第二镇五千人,三日后可到。
第三镇还在整编,最快也要十月底。”
王士珍补充:“另外,黑龙江、吉林的驻军……基本溃散了。
依克唐阿战死后,各部各自为战,有的甚至哗变劫掠百姓。”
“侯爷,”徐建寅开口。
“我们订购的第二批德国火炮,因为上海码头爆炸事故,要推迟一个月交付。
现有的火炮,只够装备两个营。”
“电台呢?”
“便携式电台生产了六十台,已下发到各营。
操作员培训需要时间,现在只有一半人能熟练使用。”
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林承志盯着沙盘,久久不语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待他的决策。
林承志直起身:“我们不能等俄军打过来。要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部署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众将愕然,“我们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啊!”
“正因兵力劣势,才要出奇制胜。”林承志手指点在中路俄军的位置。
“这一路三万人,是俄军的主力。
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,补给线太长。
从瑷珲到齐齐哈尔,四百多里,全是山林沼泽,道路难行。
他们的粮食、弹药,要靠马车和人力运输。”
林承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“我要亲自率一支精锐,轻装北上,穿插到俄军后方,专门破坏他们的补给线。
同时,正面部队依托工事,节节抵抗,拖延时间。
只要拖到十月底,大雪封山,俄军的补给就会彻底断绝。
到时候,不用我们打,冻饿就能让他们崩溃。”
“侯爷,您亲自去太危险了!”王士珍急忙劝阻。
“您是主帅,万一有失,全军崩溃啊!”
“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必须去。”林承志语气坚定。
“只有我亲自带队,才能随机应变。
而且……”林承志看向帐外,“我需要一场胜利,一场足够提振民心士气的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