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……真的吗?可是小人没有生丝来源……”
“京都附近不是有很多养蚕户吗?”陈启沅循循善诱。
“你去收购他们的生丝,我们按市价加一成用华元收购。
你转手卖给其他日本商人时,可以收日元,但必须让他们用日元兑换华元来支付,这不就解决了华元来源问题?”
商人恍然大悟,连连鞠躬:“多谢大人指点!多谢大人!”
看着商人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,林承志对陈启沅说道:“这一招叫做‘培养买办’。
让一部分日本商人先富起来,让他们成为华元流通的节点,成为我们经济控制的触手。
这些人为了利益,会比我们更积极地推行华元,打击日元。”
“大人高明。”陈启沅佩服地说道。
“不过,这样会摧毁日本的传统手工业。
像西阵织、京友禅这些百年老铺,恐怕都要倒闭了。”
“就是要让它们倒闭。”林承志声音平静。
“日本不需要有自己的工业,只需要为我们提供原料和初级产品。
生丝、茶叶、矿产运往中国,制成成品后再卖回日本,这才是合理的分工。
日本的手工业越凋敝,对我们的依赖就越深。”
码头另一端突然传来骚动。
林承志转头看去,一群日本搬运工围住了几个中国商人,似乎在争吵什么。
陈启沅脸色一变:“不好,要出事!”
两人快步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听清,是一个日本搬运工头在抗议:
“你们给的工钱太少了!一天才三角华元,连一升米都买不起!以前我们给日本商行干活,一天能赚五角日元呢!”
被围住的中国商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穿着时髦的西式衬衫和背带裤,戴着金丝眼镜。
他操着一口带江浙口音的官话说:“工钱是码头公会定的,嫌少可以别干!有的是人愿意干!”
“码头公会是你们中国人控制的!定的价当然对你们有利!”
工头愤怒地挥舞着拳头。
“我们不干了!罢工!大家都别干了!”
周围几十个搬运工纷纷响应,扔下肩上的货物。
场面眼看要失控。
林承志正要上前,却见那年轻商人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张纸。
“不干?可以,这是你们的‘劳工证’。
上面清楚写着:无故罢工者,吊销证件,三年内不得在码头工作。
没有劳工证,你们连进城打工的资格都没有。
要不要试试?”
工头愣住了。
其他搬运工也面面相觑,露出恐惧之色。
劳工证制度是总督府推行的新规,所有进城务工者必须登记领取。
没有证件就是“流民”,可以被随意逮捕甚至强制遣返北海服苦役。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逼我们去死!”工头绝望地说道。
“是给你们活路。”年轻商人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好好干,一天三角,一个月就是九元。
省着点,够一家人吃饭了。
要是干得好,提拔成工头,一天能拿五角。
这不比你们以前给日本商行卖命强?”
他指着码头上那些正在卸货的外国商船。
“看到没?英国人的船,美国人的船,他们给的工钱更低,一天才两角。
你们能在中国人手下干活,已经是福气了。”
搬运工们犹豫着,慢慢捡起扔下的货物。
工头长叹一声,也低头继续干活。
年轻商人看到林承志,连忙跑过来行礼:“学生张謇,见过总督大人!”
林承志有些意外:“张謇?南通的那个张謇?”
“正是学生!”张謇激动地说道。
“学生去年刚从日本留学回国,听闻大人在东瀛推行新政,特来投效。
目前在大阪商会做理事,负责与日本商人的联络。”
林承志打量这个年轻人。
历史上,张謇是中国近代着名的实业家、教育家,主张“实业救国”,创办了大生纱厂等一批民族企业。
没想到在这个时空,他提前出现了,还主动来投靠。
“刚才处理得不错。”林承志赞许道。
“既维护了规矩,又给了他们希望。”
“谢大人夸奖!”张謇兴奋地说道。
“学生以为,经济统治之道,在于‘利’字。
要让被统治者明白,跟着我们有利可图,反抗我们无利可图,他们自然会选择顺从。
所以学生建议,除了低价商品倾销,还可以设立‘模范工人奖’、‘优秀商家奖’,给听话的人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林承志点点头:“这个想法很好。你写个详细方案,交给陈总办。如果可行,就在全东瀛推行。”
“是!”
离开码头时,已是申时。
夕阳西下,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。
“大人,”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