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会支援,会牵制中国人的舰队……可现在呢?连个人影都没有!”
“我早说过,英国人靠不住。”岛津忠义惨笑。
“他们只想让日本和中国互相消耗,好继续在亚洲做他们的太上皇。
我们……不过是一枚棋子,用完了就可以丢弃。”
他拔出左轮手枪,检查子弹,还剩三发。
“主公,你要做什么?”松方正义惊恐地问道。
“西乡老说得对,宁为玉碎。”岛津忠义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是岛津家的当主,不能落在中国人手里受辱。
松方,你逃吧,能逃多远逃多远。
把今天的事……告诉后人。”
“主公!”
“走!”
松方正义含泪磕了三个头,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神社里只剩下岛津忠义一人。
他跪坐在神像前,闭上眼睛,脑中浮现出很多画面。
小时候在仙岩园玩耍,少年时学习剑术,青年时游历欧洲,中年时看着萨摩的武士们一批批被征召,死在朝鲜,死在黄海,死在东京……
“父亲,祖父,列祖列宗,”岛津忠义轻声说道。
“忠义无能,未能守护萨摩,未能守护日本。
今日,唯有一死,以谢天下。”
手指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空旷的神社里回荡,惊起屋檐上的乌鸦,呱呱叫着飞向血色的天空。
正午时分,战斗基本结束。
赵怀业骑着马,巡视战场。
街道上铺满了尸体,层层叠叠,几乎无处下脚。
鲜血汇成小溪,流入排水沟,把整个鹿儿岛城染红。
幸存的叛军被集中到一处空地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中国士兵端着枪,冷漠地看着他们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赵怀业下令。
半个时辰后,参谋汇报。
“我军阵亡三十七人,伤一百零三人。
叛军……初步统计,死亡一万九千余人,俘虏八千余人。
首领岛津忠义在神社自杀,副首领西乡信纲战死,松方正义在逃。”
“一万九……”赵怀业皱了皱眉。
“总督大人要的是‘全部歼灭’,这个数字还不够。
传令:俘虏全部处决,尸体悬挂示众。
另外,全城搜捕叛军余党,株连三族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赵怀业望向仙岩园的方向。
“那片樱花园,烧了。
总督大人说过:要让日本人记住,反抗的代价,是连美都会被毁灭。”
当夜,鹿儿岛城火光冲天。
仙岩园的数百株樱树在烈焰中燃烧,花瓣在火光中飞舞,像无数泣血的蝴蝶。
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,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