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深省。
你所言诸事,老夫……会仔细思量。
你且先回听涛轩。
后续如何,老夫自有安排。”
“学生告退。”
林承志行礼后,带着安德烈亚斯缓缓退出议事堂。
议事堂内,良久无人说话。
最终,是邓世昌打破了沉默,嘶声道:“中堂!末将请命,即日起加练夜战、雾战、高速机动!
末将不信,我堂堂北洋水师,真如那书生所言,不堪一击!”
刘步蟾也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:“中堂,林公子所言速射炮、新战术,确有道理。
末将愿钻研新法,革新训练!
请中堂给末将等……一个雪耻的机会!”
其他将领也纷纷请命。
李鸿章看着这群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,看着他们眼中的不甘、屈辱和重新燃起的斗志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吧。今日之事,不得外传一字。
汝昌,步蟾,世昌,你们留下。
其余人,先回去。
各自想想,今日之败,究竟败在何处,又当如何改进。
三日之内,每人交一份条陈上来。”
“是!”众人领命,大部分黯然退下。
只剩下丁汝昌、刘步蟾、邓世昌三人。
李鸿章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庭院中的槐树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“这个林承志……”他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他带来的,究竟是救命的良药,还是……催命的毒酒?”
丁汝昌低声道:“中堂,此人虽言之凿凿,然其来历终究……不明。
且其所述诸事,太过惊人,是否……有危言耸听之嫌?”
刘步蟾却道:“中堂,末将以为,林公子所言,虽不中听,但多切中要害。
尤其是速射炮与航速之论,与我留英时所闻最新海军思潮相符。
此人……或许真是难得之才。”
邓世昌也道:“中堂,不管此人目的如何,他指出的问题,确是我水师之痼疾!
末将愿以性命担保,刻苦训练,革新战法!
绝不让今日沙盘之辱,真的发生!”
李鸿章转过身,看着三位心腹将领,眼中神色复杂难明。
“此人,要用。但不能尽信,更不能全倚。”李鸿章缓缓道。
“他提出的那些东西,速射炮、潜艇、新战术……
你们下去,仔细琢磨,看看哪些是眼下能做的,哪些需要从长计议。
至于他本人……”
李鸿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老夫自有安排。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!”
三人退下后,议事堂内只剩下李鸿章一人。
他再次走到沙盘前,看着那一片狼藉,久久伫立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,孤独沉重。
“关节未通,反应迟缓……”
李鸿章低声重复着林承志的话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何止水师。这大清国……又何尝不是如此。”
“林承志……你让老夫看到了最坏的未来。那么……你能给老夫,指出一条生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