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出了常理。
林承志坦然迎上李鸿章的目光:“中堂,学生纵有些许天分,亦不过管中窥豹。
这些见识,一来自海外亲眼所见、亲身所历。
二来自与西洋顶尖人物交往所得。
三来自学生无一日敢忘的忧国之心。
学生深知,空谈误国,实干兴邦。
故学生愿将海外所得,尽献于中堂驾前。
如何取舍,如何施行,全凭中堂乾纲独断。
学生只求能附骥尾,略尽心力。
李鸿章又沉默了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关于银价的文件,眼神变幻不定。
花厅内只剩下单调的敲击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。
终于,李鸿章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。
“你这些东西,尤其是速射炮和潜艇,还有这银价之论,太过惊人。”他缓缓道。
“老夫需时间消化,也需找人印证。
这样,你且在天津住下,老夫会安排一处安静院落与你。
三日后,老夫要召集水师几位管带和幕僚,你……把你对水师战法的一些想法,再仔细说说。
到时,或许……可以摆个沙盘,推演一番。”
沙盘推演!
真正的考验,也是最大的机会,来了!
“学生遵命!”林承志强压心中激动,躬身应道。
“至于这些……”李鸿章指了指公案上的文件和模型。
“暂且留于此处。老夫要细看。”
“是。”
李鸿章按了按桌上的铜铃。
师爷推门进来。
“带林公子去‘听涛轩’安置,一应所需,务必周全。”
李鸿章吩咐道,又看向林承志。
“林公子,天津不比上海,更不比外洋。
近日少外出,静心准备。
三日后,老夫要看你的真本事。”
“谢中堂安排,学生明白。”
林承志和安德烈亚斯行礼退出。
走出西花厅,午后的阳光刺眼。
林承志微微眯起眼,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与李鸿章的初次交锋,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,步步惊心。
林承志离开后,西花厅内,李鸿章独自一人,久久凝视着公案上的潜艇模型和那份银价预测文件。
“速射炮……潜艇……国债……银价……”他低声喃喃。
“此子,究竟是上天赐予我大清的祥瑞,还是……引来滔天巨浪的妖星?”
他拿起那份关于银价的文件,又仔细看了一遍,忽然对外面扬声道:“来人!”
一个亲信幕僚应声而入。
“立刻派人,八百里加急,将这封信送给上海盛宣怀。”
李鸿章快速写下一封短信,密封好。
“让他动用一切关系,核实伦敦、纽约近期的银价动向和未来预测,越快越好!要最可靠的消息!”
“是!”
幕僚领命匆匆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