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象是忽然想到什么,唇角微弯,露出一丝冰冷而笃定的笑意:
“这份‘大礼’,不如就送给我那位亲爱的大舅舅苏知行吧。他在省教育厅副厅长的位置上,也待得够久了。”
“正好,该往上动一动了。”
唐昭没再多话,迅速着手整理手头的所有证据材料。
他将零散的信息条分缕析、归类集成,梳理出一条足以将涉事人员全部钉死的完整证据链条。
为确保清淅严密,他还为每个关键人物单独创建了详尽的文档,从行为轨迹到资金往来,从连络记录到利益关联,无一遗漏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拿起手机,直接拨通了大舅舅苏知行的电话。
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接起,听筒里传来苏知行和蔼含笑的声音,语气温和如常:
“小昭啊,怎么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?该不会是你家那三个小家伙读书的事吧?
他们还这么小,就算你想送他们进威思顿班,也得再等一年半载的不是?”
唐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大舅,您想哪儿去了。他们上学的事哪用得着我操心,凭那几个孩子的脑子,自己考进去绰绰有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认真:
“我找您,是有一份‘好东西’要送给您。待会儿您计算机上就会看到,看了自然明白。”
电话那头的苏知行听得一头雾,顺手点开计算机屏幕反复查看——收件箱空空如也,桌面也毫无异常。
然而就在下一秒,他的计算机屏幕忽然短暂地闪铄了一下,掠过几行快速滚动的代码,随即恢复正常。
而原本整洁的桌面上,已然多出一个命名简洁的文档夹。
苏知行怔了怔,对着话筒半是好笑半是责备:
“看到了……你这孩子,有话直说不就行了,还非得让人黑进舅舅的计算机?真是……”
唐昭却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一声,语调轻松得象是在聊家常:
“啊?大舅您在说什么呀?我就是找您叙叙旧,连络连络感情。
您可是我亲妈的哥哥,舅舅外甥之间,亲近一些不是应该的嘛。”
他话锋微转,语气依旧随意,却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引导:
“其实我就是想问问,您这几年一直在盯的教育系统里那些‘不干净’的人和事,最近进展如何了?
要是顺利办妥……等老厅长退下去之后,您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接任厅长兼工委书记了?”
他略作停顿,象是随口一提:
“听说那位也快到龄了,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。要是真能成,我以后也好跟孩子们说道说道——他们舅公可是省教育厅的一把手呢。”
苏知行在宦海沉浮多年,自然不傻。唐昭这番话听起来寻常,实则句句都有落点。
他立刻领会了外甥的言外之意,不再多问,直接点开那个凭空出现的文档夹。
随着一份份文档被打开,他的神情逐渐凝重,眉头越锁越紧。
屏幕上清淅陈列的证据链、关系网、资金流向……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他追查多年却始终难以触及内核的庞大暗网。
原来如此。
苏知行缓缓靠向椅背,目光仍定在屏幕上。
这是妹妹的儿子亲手送上的一份“大礼”——不,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,更是一把钥匙,一把能为他铺平前路、扫清障碍的钥匙。
只要将这些材料与他手中已有的线索集成,形成完整的调查报告,那么这份肃清系统、铲除隐患的功劳,就将名正言顺地落在他苏知行头上。
待到原厅长退位,他以上述实绩升任厅长与工委书记,便再无人能质疑,更无人能抢夺。
想到这里,苏知行深深吸了口气,对着话筒低声开口,语气里已无半分玩笑:
“……小昭,舅舅明白了。”
苏知行面上却未显露半分情绪,只沉下声来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严肃:
“厅长不厅长的事,现在还八字没一撇,你少在外面胡说。
调查工作是我的分内职责,进展如何属于组织内部事务,不是你该多问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话里带着长辈惯有的训诫口吻:
“都多大的人了,行事还这么不稳重。整天就知道把家里的背景、手里的权势挂在嘴边,象什么样子?”
唐昭在电话这头听着,知道大舅这番话既是场面上的谨慎,也是变相的确认——
对方显然已经仔细看过文档,并且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用意。
他于是顺着话锋,故意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调接道:
“是是是,您说得对。我可不就是这种人嘛——有点钱、有点权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,家里有人、背后有势就总想显摆显摆。”
他话音里带着几分玩笑般的无赖:
“反正您是我亲舅舅,我再怎么嘚瑟,这层关系也变不了。该耀武扬威的时候,我还照旧耀武扬威。”
苏知行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两句“没个正形”,便结束了通话。
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