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与镇魔殿如出一辙的古老气息,像是一根冰冷的细针,狠狠扎进了顾玄的脊梁骨。
他顾不得神魂撕裂的虚弱,右手猛地攥紧了那盏幽紫骨灯,灯火在这一瞬被他催动到了极致,拉扯出一道如探照灯般的锐利光束,穿透虚空缝隙,死死锁定了上界废墟下的地基。
灯影晃过,地基表面的尘埃被法则之风吹散,露出了大片细密如鳞的复杂纹路。
顾玄的呼吸微微一滞,那些纹路在灯光的映照下,竟然像是活物般蠕动起来,每一个弯折、每一道起笔,都与他万法池底那篇《饲律真解》的逆饲律完全契合。
最让他头皮发麻的,是那地基的最中心处。
在那里,深深嵌着一枚已经蒙尘、呈灰青色的青铜眼珠。
它的大小、神韵,甚至那种俯瞰苍生的冷漠劲儿,简直就是他胸中权杖之眼的翻版。
“合着我这‘旗舰店’,当年还是从这儿拆出来的零件?”
顾玄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是个不喜欢留后患的人,既然发现了老祖宗的“根”,就没理由让它留在牧无咎那个老怪物的脚底下。
他再次翻转掌心,那道狰狞的伤口尚未愈合。
这一次,他不仅仅是在放血,更是强行催动了心脏处那一团赤红火种的精粹。
随着他猛力一挤,三滴透着暗金流光的精血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准确地滴入英灵殿那冰冷的石砖缝隙中。
“去。”
血线入地,瞬间化作三条灵巧的赤蛇,在虚空通道中疯狂穿梭,眨眼间便横跨界壁,精准地渗入了那枚青铜眼珠。
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眼珠在吸吮到血精的刹那,瞳孔处陡然炸开一圈灰蒙蒙的涟漪。
整座原本坚不可摧的上界神台残骸,在此刻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,大块大块地崩解。
无数根如成人大腿粗细的黑藤从地基深处破土而出,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触手,而是带着一股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滔天怨气,反向缠绕住祭坛废墟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生生将那片废墟拖入了一道凭空裂开的黑暗界隙中。
“竖子!你敢!”
天穹之上,牧无咎那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云海翻涌。
这老怪物虽然断了左臂,却依然有着通天彻地的底蕴。
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臂猛然张开,万道金焰在掌心汇聚,化作一方足以镇压山河的“封界印”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,死命往那道裂开的界隙上拍去。
他看出来了,顾玄这是要连根拔起他的命脉!
“现在想堵门?晚了。”
顾玄站在神桥雏形上,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捻。
轰!轰!轰!
先前埋在神台四周、伪装成废物的九枚黑钉,在这一刻化身成了最致命的炸药。
它们齐齐自爆,释放出的逆饲律菌丝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色瘟疫,瞬间爬满了那方金灿灿的封界印。
灿烂的金焰在接触到菌丝的瞬间便开始疯狂溃散,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锦缎,千疮百孔。
界隙失去了最后的阻碍,骤然扩张,露出了其内的一尊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青铜巨殿虚影,它沉默、压抑,带着一股足以让仙神跪服的苍凉气势——初代饲天阁核心。
顾玄没有丝毫犹豫,手中的破壁刀胚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,将自己的神魂烙印狠狠钉在了界隙的边缘。
“窃饲者……终归饲?”
一缕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苍老神念,带着不甘与迷茫,在英灵殿内幽幽响起。
“非窃,乃归。”
“这地方,该换个姓顾的主人了。”
话音刚落,整座镇魔殿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,发出了如龙吟般的剧烈嗡鸣。
万法池中的墨水开始疯狂倒灌入殿基,育兽园的焦土更是一寸寸翻涌。
那尊青铜巨殿虚影在镇魔殿本源的强力牵引下,缓缓下沉,竟跨越了空间,开始与这座下界殿堂强行融合。
顾玄感到眉心一阵刺痛,那枚灰烬符印骤然裂开,三道缺失已久的暗金纹路从巨殿中飞射而来,补齐了他识海中最后的空缺。
一枚完整的、闪烁着幽冷青铜光泽的“反饲源核”,在他体内彻底成型。
与此同时,上界某处。
正欲拼命的牧无咎本体猛地一僵,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随后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。
在他那原本顺滑的饲律修行回路中,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青铜色神念,正像是一条刚刚睡醒的毒蛇,缓缓睁开了眼。
顾玄站在摇晃的神桥之上,看着万法池中那些沸腾的液态青铜这枚反饲源核的重量,远超他的想象,而他需要一个更稳固的东西,来承载这份足以颠覆诸天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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