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的看两遍就记下了。”旁边几个匠人忍不住笑出声。陈福贵连忙上前道:“公公见谅,这是小人的儿子,没见过世面。他手艺还成,就是嘴笨,手脚其实挺勤快的。”小太监也没说把他刷下去之类的话,照实记录了便挥手让他过去。登记完的匠人们被领着穿过月洞门,来到一座大殿前。殿门大开,里面灯火通明。陈二狗偷偷往里探看了一眼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这宫殿瞧着比他们村整个地盘还大!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。“都进来,自个儿找地方坐下。"一个中年太监站在殿中,指着那些矮凳。匠人们安安分分地走进殿,认识的下意识扎堆坐下,陈二狗也紧挨着父亲,大气不敢出。
殿里渐渐坐满了人。
陈二狗壮着胆子抬头往前瞄,只见一排排座位最前头设了一方台子,有些像是戏台,不过台子正中竖着个半人高的立柜,桌子不像桌子,面上倒是立了跟手腕粗的管子,圆扇形开口仿佛喇叭。
“都到齐了?"那中年太监问旁边的小太监。小太监恭敬道:“齐了,魏公公。”
魏公公?陈二狗听这称呼就觉得是个大人物,眼巴巴瞅着他走出殿门。看似威严的头头走后,氛围随之一松,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也起来了。陈二狗手心全是汗,偷偷扯了扯父亲的袖子,陈福贵瞪他一眼,示意他别动。
就在这时,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,“兄台,你这位置没人坐吧?”陈二狗循声看去,只见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,外罩一件青布袄,打扮得跟他们这些人差不多。
为着见世面,他们爷俩难得翻出了家里压箱底的,过年才肯穿的最光鲜的衣裳。
“没人没人!随便坐!"陈二狗忙道。
那小伙子便在他旁边的空凳坐下了,陈二狗往边上挪了挪,像是憋坏了般主动攀谈“小兄弟,你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吧?我叫陈二狗,你叫啥?”“你就叫我小朱吧。”
陈二狗憨笑:“诶!小猪兄弟!”
旁边陈福贵也注意到了这位小朱。他打量了几眼,暗道这人不像是干惯粗活的,莫非是家道中落刚做学徒?便问"小猪也是匠人?”小朱笑道“算是吧。我喜欢做些小玩意儿,木匠活、铁工都沾点,但做得不好,跟你们比不了。”
陈福贵放心了,都是学徒,起跑线一样,自家狗崽子不至于落后太多。陈二狗倒是放松了些,小声问:“那你知道咱这是来干啥的吗?”小朱宽慰道“我也猜不着。不过看这阵仗应该不是坏事,又给凳子坐,又有炭火烤,比在外头挨冻强多了。”
陈二狗也觉得这话在理“要是咱做的东西不好,会不会不给赏钱?”陈福贵又想扇他了:“给你老子消停会儿!帮皇帝老爷做事你还挑拣上了,你咋不上天!”
小朱好脾气地劝解:“不会的,做东西哪有一次就成的?只要肯琢磨,肯下功夫,做坏了也没事。”
陈福贵不比陈二狗心大,心里越发觉得这年轻人不对劲,比他们村上的秀才还晓事。
正想细问,忽然听见一声尖亮的嗓音通报“陛下驾到一一”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匠人们颇为惶恐地起身。陈二狗眼瞧着那魏公公快步走入殿中,领着两个小太监好巧不巧停在了他这一排,忙闭紧了嘴。
旁边的小朱跟着站起身,却不慌不忙地朝魏公公走去。陈二狗和陈福贵都呆愣了。
做梦似的看着小朱走到殿前的台子上,站到立柜后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满殿惊愕的匠人,微微一笑。
“都愣着做什么?坐啊。”
陈二狗只觉自己这辈子吹牛的资本有了,咱年轻时跟皇帝称兄道弟过,还有谁!
陈福贵倒是还好,赶紧拉着晕晕乎乎的陈二狗坐下。匠人们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坐好,眼观鼻,鼻观心。多新鲜,他们坐着听皇帝站着说话。
朱笑笑站在讲台前,目光扫过这两百来个匠人。年轻些的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好奇,他们都穿着粗布衣裳,有的还打着补丁,坐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可朱笑笑看着他们,心里却涌起一阵亲切,工人阶级总能创造奇迹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通过传声管清晰响彻大殿:“朕知道你们心里在琢磨什么,你们在想皇上把咱们召来干啥?是不是要修什么大工程?是不是干不好要换罚?”
底下几个匠人忍不住抬起头,皇帝说话是这样式的?长见识了。朱笑笑继续道:“朕把你们召来,是因为朕也是干这行的。“他举起手,亮出手心几道浅浅的茧子,“朕从小喜欢做木工,一块木头,你能把它变成桌子、椅子、柜子,能变成会走的小人、会飞的鸟,这不比整天坐在那儿听人念书有意思?″
有人忍不住笑了,气氛轻松。
朱笑笑等他们笑过了,才道:“可朕一个人做,是做不出什么名堂来的。朕需要帮手,所以朕把你们召来。”
他看向陈福贵,抬手示意:“陈福贵老师傅,听说你做了三十三年木匠?”陈福贵连忙起身要跪,被朱笑笑抬手止住“坐着说。”陈福贵这才坐好,结结巴巴道“回,回陛下,小人确实干了三十三年了。”朱笑笑问,“那你可曾做过几样以前没人做过的东西?”陈福贵怔住了。
朱笑笑叹了口气,道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