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对日常基础对话。
“因为,你教很好。”他客客气气地回应。
大步上前,陶画坐在案前的沙发椅上,放下电脑。
她打开公款购买的头戴式扩音器,见缝插针地震声安利:“我画得更好,可以把您画得跟现实一样帅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沢田纲吉点点头,看向她的手边,“今天,花的名字?”
欲速则不达,她没纠缠,跟着回到正常教学步骤上:“胸针和这个,都叫做石榴花。”
带来的鲜花被大大方方地举起。
光鲜亮丽的彩纸中,部分花苞边缘蜷曲黯淡,枝条高矮参差不齐。
其实平时她会尽量修剪整齐,但今天起太早,实在没精力弄。
但沢田纲吉没有丝毫诧异,看起来早就习惯了。
仔细地观察之后,他得出结论:“两个不太像?”
“因为品种不同。”她轻轻拨弄重重叠叠的花瓣,将花蕊朝向对方,“重瓣花有很多层花瓣,观赏性会更强,而单瓣只有一轮。”
科普类的话对他来说有些难度。
他皱眉消化一阵,才郑重地回答:“我明白了,谢谢。那么,模拟会谈?”
陶画没再顺着话题,提醒道:“您还没重复花名呢。”
她早发现沢田纲吉的死穴是翘舌音,总在有意无意地回避。
这才带来石榴花,半强迫他练习。
匀称的嘴唇轻抿,低声道:“丝榴花。”
鼓励的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感受到落下的观察,她连忙用力鼓掌,并挑选出最完整的一支石榴花递过去。
“石。”她刻意放慢语速,张大嘴巴,让他看清自己舌尖的位置。
这般的奖励机制,两人早都习以为常。
但今天,沢田纲吉竟然略往后靠,才不着痕迹地避开可接触的范围,接过红花。
传递间,石榴花特有的微涩的清香漫出,让憋在办公室中的头脑中多了一丝透爽。
高挺的鼻尖微不可查地向前贴近。
然而,慢一拍的跟读还是暴露出他的走神:“……丝。”
这次奖励没有给出去。
她支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说:“好闻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反应过来,拘谨地后仰身体。
这三个字倒说得行云流水。
突然,陶画半趴到办公桌上,捂住扩音器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有一个重大发现。”
“哎?”沢田纲吉越发向后靠,嘴上蹦出一个极其日式的音节。
“您说的最熟练的汉语竟然是道歉。到会谈时,不会一紧张就说对不起或者抱歉吧?”她举起糜烂的鲜花挡在脸前,偷偷地张望,“这样的话,里包恩一定会杀了我。”
二人的目光被花瓣局限在小小的缝隙间,不小心对上,却又缓缓分离。
始终没有超出三秒钟。
但清秀的眉目终于舒展开:“我一定,努力学习,不让里包恩有机会。”
“那不如彻底干掉他好了。”她抓紧时机,情真意切地进言,试图解决心腹大患。
他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,“……不如等着,他干掉我。”
“也是,毕竟他手里有枪。”陶画惆怅地赞同道。
沢田纲吉更加惆怅地瞟她一眼,不发一言。
几句调侃下,有些尴尬的气氛终于和缓。
虽然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突然变得更局促,但破冰顺利完成,陶画也放心下来。
“你的意大利弹舌很地道,”她起身来到窗台的花瓶前,“翘舌音没有比这个还难吧?”
经过周末两天,颜色杂乱的木槿花几近凋零,被换成手中的石榴花。
身后传来看似平淡、实则满含血泪的解释:“以前教我意大利语的人是里包恩。”
……难怪在车上的眼神这么共情。
没有打探,她将话题拐回课堂:“总之,我的小命可都寄托在大老板的身上啦。”
“他也没,那么可怕。”他的话里缠上丝丝笑意。
陶画目瞪口呆地转身,对上包容又柔和的双眼:“我知道你是个体面人,但也太体面了。”
沢田纲吉嘴角挂着笑,刚要开口。
突然,门口响起突兀的敲门声。
笃笃。
两人一同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