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开(2 / 2)

,“轻悄些,别惊动了别个。”

“我省得。”

没一会儿,苏叶引着祝医工上来,祝医工重新给她把了脉,愁眉苦脸地叹了几声,“娘子怎又多思多虑起来,这样我换多少方子也收效甚微,娘子没点起色,我怎好提回晋城。”

“娘子是舍不得放我走吗?也是,雁门郡哪会有如我这样尽心又贴心的良医,娘子眼光确是不错。”

他嘴上不断念着,却不耽误手上开新方子,待写完他又一拍脑门,“熬药也是我,这不是多此一举么?”

他开了门却知道轻手轻脚,等重新端了药过来,也是谁也没惊动。祝医工还想守一会儿,李令妤在嘴上虚捂了下,“祝医工安心去睡吧,我不会再吐了。”

祝医工看懂了她的意思,又有些不忍了,小声道,“忍不得还是要吐的。”关了门,苏叶发笑道,“这个祝医工念归念,心肠却是软的。”话落,却听着有人轻声叩门,以为是祝医工去而复返,苏叶随手开了门,却倒退一步让开。

燕行似回到自己屋里一样,懒散坐到榻边的胡床上,打量着虚弱靠在那里的李令妤。

“阿姐这是又可以自如进出皮囊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怎又是丧气罩体的模样?”

李令妤抿了下嘴,“觉着自己很没用。”

“你一个人算计了那么些人,还要怎么有用?”“不过阻了他们一时,不如你给小荀夫人那一箭来得痛快。”“是你一心向死,操之过急了。”

李令妤看着他,“不想你还会安慰人。”

“今晚有些良心发现。“燕行扯了下嘴角,“祝医工说你每日都在挨痛,很可能……

“我知这辈子就如此了。”

“我在想,那日或许不该给你找医。”

李令妤也扯了下嘴角,没有瞒他,“祝医工同我说过,因着我没有日夜都熏那半步梅香,如此才连饮七日杏仁蜜浆没有即死,将军不找医,我也要残喘厂日才会死。”

醒来后,每到夜里疼得难忍时,她就回想烈火焚身时的痛,安慰自己眼下的痛总比烈火里五张六腑都在火烧的痛要好熬。这样的夜里,这一刻,李令妤忽然就想有个人听她说一说。“我醒来前,一直被裹在烈火里出不来,我一心求死,也想过死的过程会很痛苦,也下了苦挨过去的决心,可真历了痛……李令妤瑟缩了一下,那会儿的绝望已刻到了骨子里,这会儿说起来仍是心悸,“那样铺天盖地堪比剥皮抽筋一样的痛,我发现我挨不过去,我……我就回来了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口口声声要去找阿父阿娘团聚,可到最后关头却又逃回来,该是因着看穿了我指不上,阿父阿娘才从来不入我梦里吧?”她这会儿自我厌弃到极点,很想将自己藏起来谁也不见,却因着破烂的身体,连自己下榻都不能。

燕行看了她一会儿,就道,“要不你哭会儿?我不笑你。”这么些年,她从来无处可诉,只能在孤寂中渐生向死之心。死不成后也是,她的自伤、自哀无人能懂,又要忍着连绵不断的痛,攒了这许多日,这会儿听着燕行一句"要不你哭会儿”,她忽然就如一直拉紧的弦一样,绷断了。

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自己就往下落,李令妤擦了一下,袖子才挨到脸上,因着手上无力又滑落来。

李令妤再也忍不住,就那样不遮不掩地任泪水横流。燕行从案上拿过帕子塞到她手里,李令妤松手任帕子掉下来,“我拿不起来,你别管我,嫌丑你就别过头。”

燕行才知她活得这样艰难,连帕子都拿不起,说不出的滋味,忆起初见时她死板板却很有趣的模样,有些不堪回首,他轻呼了口气,拿过帕子在她脸上了起来。

李令妤还要躲,燕行另一只手过来扳住她的脸,“我难得好心,阿姐还要不要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