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岂可乱说,我这就同娘子说此事。”
程菖点头,“若需我做什么,只管开口。”
郭直领了他的好意,直将他和程莒送到院外,又回来见李令妤。
想到程纪为了娘子连长子都能许出做赘婿,郭直不由感概,“程公仗义。”想到程菖,又赞了声,“程公教子有方,菖郎君几个都很好。”
郭直离开后,李令妤出了屋,来到院中葡萄架下的小亭里,在连榻上躺了一下午。
直到苏叶以为她睡了,过来探看,却见她半眯着眼望天,天上白云悠悠,偶有飞鸟掠过,哪有甚可看的。
只她能走出屋子已是不寻常,虽缓慢,这些人都能觉出李令妤在改变,这就是大好。
待到程纪从官署回来的时辰,李令妤从榻上坐起,招呼苏叶来了主院。
她主动过来,郑夫人将愁事都抛开,让她坐到身畔,“既来了,就这里用膳吧?”
“家主,夫人,燕二公子使人送来几瓮石榴酿,说是给妤娘子调养身体用。”堂外仆从来禀。
程纪问,“人呢?”
“那人交予石榴酿即走,门者已将石榴酿送至妤娘子院中。”
程莒记起程菖白日说的那些,不满嘟囔道,“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。”
程纪耳尖听到了,又扫到程菖在拉扯程莒,还有什么不知的。
他转向李令妤,“阿妤听他们说了外面传言?”
“是。”
程纪笑得有勉强,“其实这阵子使君已招我过去几回,话里话外都是问姐夫藏书之事,见我答不出,他很是不喜……”
他未再说下去,可只凭他前面说的,已能能想象他处境之艰难。
李令妤闭了下眼,再睁开,眼里带了决然,一字一字极慢地道,“姨丈,若是我阿父的藏书还在呢?”
程纪讶然后,又转恍然,“我那会儿就觉不对,果真还在,是樊绥弄鬼?”
“是。”
郑夫人得程菖提点,才知李垚的藏书还在,只是被樊绥都吞了去。
“我的阿妤,你这是挨了多少苦,被算计至此,还要装不知,怪道你成了这般样子,换了姨母,怕是要被逼死了。”
她越说越心痛,眨眼间又哭成了泪人。
李令妤才还觉着她遇事会过心了,这会儿就知自己想多了。
好在在座的都对郑夫人抹泪习以为常,程菖给郑夫人递上帕子,程莒将案上的蜜浆捧上,郑夫人抽噎声就小了许多。
程纪还是看着郑夫人饮下半盏蜜浆,才继续道,“按我先前说的,只你阿父的藏书借使君一阵子,允天下文士一观,助他招揽人心,他自会礼待你,而那些观过藏书的文士也会承情,大事或要犹豫,一般之事该会为你发声。”
“姨丈该知,藏书在樊绥手中。”
“这却是棘手,可惜我人微言轻,我出面不过是自说自话,不如往长安你族伯那里去信,由李氏出面向樊绥讨要?”
“李氏如今江河日下,又逢此乱世,樊氏怎会放在眼里。”
“容我再想想,必会有法子。”
“姨丈,若是我将阿父藏书送予燕公呢。”
“那燕公不但会出面向樊绥讨要藏书,大公子之事也可解。”
“世人都道我阿父于藏书中留了后手,姨丈觉着呢?”
程纪眼神骤变,沉声道,“阿妤不可乱说,被人当真了,将有性命之忧。”
李令妤几番深呼吸,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,“姨丈去同使君说,阿父确实于藏书中留了后手,只他用了古法,将十三州舆图拆开来绘在那些藏书中,世上只有我能制那显图的药水,也只有我能认出他藏图的标识,樊绥得了藏书也是空对宝山,如此,燕公会允我于并州来去自如么?”
程纪也是几下深呼吸,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,“阿妤,你尽可以提要求,只要不是颠覆燕氏之事,我想他都会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