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你。”
“阿姐——”程莒拉长声唤着,程艾掩嘴笑不停,扯他过来并坐了。
苏叶暗暗纳罕,她自诩在长安李府什么样事都见过,这会儿见了程家兄姐弟相处,仍是不能信,异母子间会处得比一母同胞的还友爱。
她悄悄观察着程菖、程蒲、程艾三人的神态举动,想看出有没有装假的痕迹,却越发觉着三人情出自然,同郑夫人和程莒都是发自内心的亲近。
李令妤却觉正常,她姨丈程纪可是得了他阿父评价为“世上少有的聪敏之人”,些许家事岂会困住他。
看着十年还没从小女儿情态中走出来的郑夫人,这会儿忽觉着这样天真不知地活着,也未尝不好。
如她这样都看清看透了,反是要了无生趣,半死半活地挨着。
酉初,程纪回府。
他是个少见的美男子,即便已四旬有四,同风韵犹存的郑夫人站一起,也是年貌相当,看不出差了六岁。
他在子女面前是个慈父,程菖四人在他面前都很敢说话,尤其程莒,更是阿父前阿父后地围着他说个不停。
见到李令妤的装扮,他也未显异色,反是打趣道,“大了,都能经得住你姨母的眼泪了。”语气里还当她是那年来家的小女孩儿。
郑夫人笑嗔了他一眼,拉着李令妤道,“你姨丈总说那年你和你阿父是被我哭得落荒而逃,这些年时不时就要拿这个笑我,阿妤快告诉你姨丈没这回事。”
“阿娘你这不是让表姐左右为难么?”程莒先跳出来为程纪解围。
小儿子向着程纪,郑夫人也不恼,指使程蒲道,“快堵住那张多话的嘴。”
程蒲果真张手捏住程莒的嘴,“你真分不清家里谁做主当家了。”
程菖抿嘴笑着,一左一右拉开两个弟弟,“父亲主外,母亲主内,你们俩个可不好往外乱说。”
程蒲程莒这会儿又一个鼻孔出气了,“我们又不是傻的。”
程纪同郑夫人相视而笑,对着满室的温馨和乐,李令妤觉着自己如同一个闯入者,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仆妇们很快摆了席,一家子入座。
那位云娘子虽未露面,李令妤却知,府里的一应内务都是由她打理,就连这一桌的菜肴,都是云娘子安排的。
程府的菜式自然比不得李府和樊府,却也家常顺口,郑夫人又生怕她用不好,不停地给她布菜,李令妤推却不能,又有些吃多了。
撤席后,围坐一起说话。
看着勉力应对的李令妤,依稀有些未嫁前在府里应对亲眷的样子,苏叶心里直呼“天爷”。
苏叶更盼着停留的时日,郑夫人能让李令妤少恢复一二,这一趟就不虚此行了。
然而程纪眼里,早看出李令妤的情形不对,听得郑夫人说完李令妤经历的种种,他更加肯定了。
听得郑夫人兴致勃勃地说着明日要叫衣铺的人来给李令妤制新衣,他拦道,“先别忙,待燕大公子的婚事落定,再换也不迟。”
郑夫人是最好穿着打扮之人,如今年近四十,仍是每日用心妆扮,她性子又简单,看着就如三十许的妇人一样。
听得程纪这样说,她不满道,“我还想着带阿妤多出去转转,若是有合适的俊郎君,还要给她相看呢,是不是这也要等等?”
说到这里,她终于忍不住遗憾道,“可惜荀家女要嫁燕大公子,不然阿妤同他再续前缘,该是多好一段佳话。”
程纪见李令妤眼里连点波澜都未起,暗自称许,不愧是李垚之女。
他略思量后,索性敞开说道,“使君正是要四下连纵,扩充势力的时候,大公子是嫡长,他的婚事大有作为,荀家已是姻亲,再亲上加亲也多不来助力,他同荀家的婚事未必会顺遂。”
郑夫人来了精神,催道,“你倒是往下说呀?”
程纪看着李令妤,眼神意味深长,“天下诸多文士皆对姐夫推崇不已,若是姐夫留下的藏书和古器还在,无需做甚,只允他们前来一观,该是都会视阿妤为自家晚辈,使君也定会高看阿妤。”
李令妤微笑回视,“烧毁殆尽的物事,还是不提罢。”
程纪点头,“如此阿妤该远离燕氏诸人。”
李令妤垂下眼帘,“过些时日,甥女想往弘农收拾幼时旧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