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尽的苦涩。
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,身形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,对着顾少熵拱了拱手。
他张了张嘴,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,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。
“道友,你走吧。”
萧远山的声音嘶哑又疲惫,充满了言语无法形容的落寞。
“我南天府,如今自身难保,庇护不了你。”
“这落云城,不是久留之地,你还是……另寻他处吧。”
他身后的几名长老,个个面露愁容,唉声叹气。
“是啊,道友,你快走吧!黑煞门的人很快就会杀过来了!”
“你得罪了张狂,就是得罪了整个黑煞门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我们这里,真的护不住你啊!”
先前那名被吓得面如土灰的管事,此刻也躲在长老身后,用一种埋怨和催促的眼神看着顾少熵,恨不得他立刻从眼前消失。
在他们看来,顾少熵的到来,不是希望。
而是一个会加速他们灭亡的巨大麻烦。
顾少熵静静地听着。
他看着这群被岁月和绝望磨平了所有棱角,只剩下满身暮气的老人。
那双淡漠的重瞳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同情。
眼底只有淡然。
他没有解释太多。
在萧远山等人愈发焦急的催促声中,顾少熵只是抬起了手。
随手一抛。
一道金色的流光,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,不偏不倚,落在了萧远山那枯槁的手中。
“道友,你这是……”
萧远山下意识接住,入手微沉,带着神金特有的温润质感。
他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是对方不愿离去,想用宝物换取庇护。
他刚想开口拒绝。
可当他的视线,落在手中之物的刹那。
他枯槁的手蓦然一僵。
那是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神金打造的古朴令牌。
令牌的正面,用一种霸道绝伦的古老字体,铭刻着两个大字。
南天!
令牌的背面,则是一幅无比繁复,仿佛囊括了诸天万界的浩瀚星图!
一股威严!
一股来自圣地,至高无上,不容亵渎的威严,自令牌中散发!
这股威严仿佛穿越空间,从中洲那座圣地直入人心。
在这威严面前,萧远山这位金刚境七重天的强者,感到自己的神魂都在控制不住地战栗!
他的呼吸骤然停滞!
心脏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胸骨!
他那病弱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、无法抑制地颤抖!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萧远山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身后的几名长老,看到府主如此剧烈的反应,都是一愣。
“府主,怎么了?”
“不就是一块令牌吗?有什么……”
一名长老好奇地探过头去。
当他看清萧远山手中那枚令牌的瞬间,他的话,戛然而止。
整个人如遭雷击,当场僵在原地!
紧接着,他那张苍老的脸上,浮现出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!
“巡……巡天令!!”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从喉咙深处,挤出了这三个字!
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震撼,彻底破音,变得尖锐刺耳!
巡天令!
这三个字,如同一道九天神雷,在几个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们疯了一般,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,死死地盯着萧远山手中的那枚令牌!
那眼神,是狂热,是不敢置信,更是在无尽黑暗中乍见曙光的癫狂!
巡天令!
代表南天府圣地意志的信物!
他们这个被遗忘在玄风域这片混乱之地,挣扎求存,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分支。
他们这些早已被圣地遗忘,连宗门补给都断绝了上百年的弃子。
何曾想过!
有生之年,竟能再一次,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圣物!
能获得巡天令,要么是圣地的巡天使,要么是圣地的绝世天才,凭此令,能调动所有分府的人力物力。
此人如此年轻,必定是绝世天骄!
“噗通!”
一声重响!
萧远山再也支撑不住,那衰败的身躯竟是不顾满身伤痛,直挺挺地,朝着顾少熵,跪了下去!
坚硬的青石地板,被他金刚境的膝盖,直接跪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痕!
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这位活了数百载,早已看淡生死的金刚境强者,此刻,竟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,嚎啕大哭!
两行浑浊的老泪,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,汹涌而下。
“南天府,玄风分府第五代府主,萧远山……”
他一边哭,一边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高喊。
“拜见,巡天使大人!!”
他重重地,一个头磕了下去!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