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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驱赶蝼蚁般的不耐。
府内的骚动,终于惊动了更多的人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身穿管事服,修为在元丹境巅峰的中年男子,脚步虚浮地从府内跑了出来。
他一眼,便看到了跪在地上,浑身筛糠般颤抖的张狂,以及那两名倒在血泊中,不知死活的护卫。
那管事的一张脸,“唰”的一下,惨白如纸!
“张……张公子……”
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,气息如渊,宛如神魔的顾少熵,脑子彻底乱了。
就在这时,那跪在地上的张狂,终于从那无尽的恐惧中,挣扎出了一丝神智。
求生的本能,让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。
他再也不敢看顾少熵一眼,只是怨毒地,留下了一句场面话。
“好!好!你有种!你给我等着!我们黑煞门,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说罢,他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的手下,便如同丧家之犬般,头也不回地,朝着巷子外疯狂逃去。
看到张狂狼狈逃走,那名南天府的管事,非但没有松一口气,反而像是天塌下来一般,一张脸,面如死灰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顾少熵,那惊恐的声线中,带着无法掩饰的埋怨与责备!
“这位道友!你……你闯下滔天大祸了啊!”
“那是黑煞门少主!黑煞门是我们落云城三大霸主之一,门中更有真武境老祖坐镇!你得罪了他,我们整个分府都要跟着陪葬!”
“你快走吧!算我求你了,快离开这里!别连累我们啊!”
这位管事,几乎快要哭出来了。
他们南天府,本就在这落云城苟延残喘。
如今,又招惹上了黑煞门这等庞然大物,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!
然而,面对他那近乎哀求的驱赶。
顾少熵置若罔闻。
他径直迈开脚步,从那管事身边走过,一脚踏入了那扇破败的府门之内。
一道淡漠的声音,悠悠传来。
“让你们府主出来见我。”
那名管事,彻底愣住了。
他呆呆看着那道白发背影,一时竟忘了言语。
这是何等的狂妄?
闯下了这等弥天大祸,非但不跑,反而还要见他们府主?
他以为他是谁?
管事的心中,涌起一股荒谬的怒意。
但同时,他又不敢发作。
毕竟,对方可是能一眼吓尿张狂,弹指间废掉两名元丹境护卫的恐怖存在。
他内心挣扎许久,对强者的畏惧终究占了上风。
他咬了咬牙,只能满心屈辱与惶恐地,转身朝着府内深处跑去。
此事,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。
必须立刻禀报府主!
府内一片萧索。
杂草丛生的庭院,干涸见底的池塘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。
顾少熵一路前行,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之前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静静地,负手而立。
没过多久。
一阵凌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,从大殿之内传了出来。
一名头发花白,面容枯槁,脸上布满了病态潮红的老者,在几名同样气息萎靡的长老搀扶下,一步一步,艰难地,从殿内走出。
他每走一步,都需要停下,剧烈地咳嗽几声,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一股浓郁的死气,萦绕在他身上。
这,便是南天府玄风域分府的府主,萧远山。
一名金刚境七重天的强者。
只是他身有无法逆转的沉疴旧伤,一身修为十不存一,只能勉强维持着金刚境的架子,苟延残喘。
他的身后,跟着仅存的几名元丹境长老,一个个也都是面带愁容,神情惶恐。
当他们走出大殿,看到那道静立于庭院之中,白发如雪的身影时。
所有人的动作,都是猛地一顿。
萧远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迸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精光。
他推开搀扶着他的长老,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两步,死死盯着顾少熵。
那眼神,像是溺水之人,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身为金刚境七重天的修士,即便油尽灯枯,修为十不存一,他的眼力也远非寻常。
他看得出,眼前这个白发青年,不是凡俗。
那气息内敛如万古深渊,他竟窥不透分毫。
但越是如此,他心中那块石头便越是沉重。
这等人物,为何会来他们这座连三流货色都敢上门欺辱的破落府邸?
再联想到管事刚刚慌张禀报的,黑煞门少主被打跑一事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划过。
又是一个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祸,想来他们南天府寻求庇护的过江龙。
可如今这座南天府分府,哪里还是什么净土?
他们自身,都已在风雨中飘摇,不知哪天便会倾覆。
想到这里,萧远山眼中刚燃起的光,迅速黯淡,化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