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锦被之中,鬓发尽湿,额间的碎发紧紧贴着肌肤,脸色异常苍白,唯有脸颊透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。岐山跪在榻前,指尖捏着银针,手却微不可察地发颤。春和手中拧了帕子,小心擦着苏月溱额上的冷汗,心疼道:“娘娘,忍一忍。”
“再去换水。“岐山低声吩咐。
宫人慌忙应声而去。
岐山额角冷汗直落,心中清楚,这样拖下去,只怕要出事。他咬了咬牙,终究不敢再压,低声道:“去乾盛殿,将消息禀明圣上。”春和心口一紧,连声应下,转身便跑。
那头,楚域将将起身。
他方披上外袍,还未来得及束发,就听黄海平急急迈了进来:“圣上。”楚域眉心一蹙:“慌什么?”
“玉妃娘娘出事了。”
话音未落,楚域动作一顿,猛地抬眼:“说清楚。”“娘娘昨儿个是从慈宁宫走回去的,那样大的风,又遇着雨,娘娘身上本就有伤,夜里便起了高热,至今未退。”
楚域心心里生出一股火气:“昨夜为何不报!”黄海平暗暗叫苦,昨儿个两位主子闹成那般,谁敢来报?“太医呢?”
“岐院正守了一夜,压不住,这才…”
楚域眼底骤然一冷,转身出去:“去颐华宫。”宫人抬着御辇一路疾行,楚域却尤嫌不快,皱眉道:“再快些。”到了颐华宫,不等御辇停稳,长腿一跨便踏入殿中。寒风卷入,烛火一阵摇晃。
岐院正尚未来得及回头,便觉一股压迫之势逼近,连忙起身行礼:“圣上楚域已越过他,径直入内。
帘帐掀开,一股病气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。他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身上,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:“多久了?”岐山垂首:“回圣上,约莫子时起的烧,原以为能压下,不料愈发厉害。”楚域抿着唇。
他走到榻前,伸手探上苏月索的额头。
滚烫到几乎灼手。
他指尖微微一顿,随即收紧。
“可有什么办法?“楚域盯着岐山。
岐山后背冒出冷汗,颤颤巍巍道:“圣上,该用的法子老臣都用了,娘娘现在这般,除了风寒外,只怕还因心中忧思不退,梦中亦难以入眠。”话音未落,榻上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:“冷。”那声音极轻,却带着一股颤意。
楚域下意识坐至榻边,将人连着被子抱在怀中,动作不自觉地放轻。“再添些炭火。”楚域皱眉。
“是。“春和连忙应了,转身去添炭。
“用过药了?“楚域问。
“已经喝过了。”岐山说完,微微垂下头,“眼下只有靠娘娘自己了。”楚域飞快闭了闭眼,压制住将要出口的火气,忍耐着冲岐山道:“都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宫人都被打发了出去,楚域垂眸看着怀中的苏月索惨白的小脸,沉声道:“忧思不退,你就这般在乎他?”
苏月索像是陷在梦魇之中,眉心紧蹙,呼吸紊乱。楚域伸出手,轻轻探了探她额头,正要往回收,却被苏月漂猛地抓住。…别元走.…”
楚域一怔,下一瞬,那只手被苏月索抱在怀中。滚烫的热度烫的他发颤。
楚域低头看她,她并未睁开眼,显然还在昏沉之中。想到方才那句“别走",楚域心口发紧,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。“苏月潦,你知道朕是谁吗?"他声音压的极低,看着苏月索的脸神色晦暗难辨。
苏月溱似是听见了,迷茫地睁开眼,有些怔愣:“圣上。”楚域一顿,刚要抽手,她却忽然将他的手抱得更紧,甚至贴在脸侧蹭了蹭。显然还在梦里。
楚域松了一口气,眼底情绪暗的厉害。
“难受…"她哼哼唧唧,声音带着哭腔,“圣上,妾好难受楚域盯着她,半响,才低声道:“忍着。”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朕在。”
苏月萦却摇头,泪眼迷蒙:“你骗人,你才不会在。”“你从来都不会在,当初不在,现在不在,以后也不会在。”她哭的委屈,眼角不断渗出泪:“每次都是我一个人。”那泪顺着鬓发滑入发间。
苏月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:“你不管我.还去同旁人下棋我讨厌你.讨厌你.…″
女子鸣鸣咽咽的声音传入楚域耳中,像是攥住他心脏。楚域忽然有些烦躁,烦躁她清醒时倔强,病了却又不清晰地胡言乱语。他想把苏月索叫醒,问她哪个才是真的她。楚域唇瓣抿地更紧,手臂却箍地更紧。
她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楚域瞳孔一缩,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冷声威胁她:“谁准你松开的?”苏月萦被他一震,眼神愈发怔然。
外头传来黄海平忐忑的声音:“圣上,该上朝了。”楚域蹙眉,伸手覆在她额上,又落到她颈侧,还是滚烫,没有一丝缓解。“圣上?"黄海平的嗓音再度传来。
苏月溱依旧怔怔看着他,似是在做梦:“圣上.…你救救他…好不好…楚域咬了咬牙,恶狠狠地俯下身,咬了咬苏月索的耳骨:“你倒是会替他求情。”
他低声道,语气讥讽:“为了他,把自己折腾成这样?”苏月索像是没听见,只是愣愣看着他。
楚域盯着她,低低冷笑一声:“朕替你保他。”“你若是敢出事,看朕怎么收拾姬家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