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溱一噎,忍不住瞪他:“妾又不是问这个!”楚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笑了笑:“你倒是关心她。”他看着苏月溱的脸,眼神一错不错道:“太医说,胎像稳当。”苏月萦轻轻哦了一声,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那就好。”楚域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,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语气淡淡:“你倒是宽和。”
苏月溱没听出什么异样,只点了点头:“毕竞是一条生命。”这话说的再平常不过,可听在楚域耳中,却莫名有些心气不顺。他指腹捻了捻,慢条斯理道:“朕已经下旨,怜才人孕育皇嗣有功,晋为贵人。”
苏月索见怪不怪地"哦了一声。
楚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你没什么要说的?”苏月索有些莫名其妙,略一斟酌,试探道:“那妾送些东西去怜贵人那儿恭贺她?″
楚域沉默了一瞬。
御辇轻轻晃了一下,楚域将她搂的更紧。
半响,他忽然又道:“朕让皇后照看这一胎。”苏月溱一愣,没了什么谈兴,面上笑了笑:“圣上顾虑周全。”楚域胸口的那股气又堵了上来,他本以为,她多少会有些不高兴,哪怕是娇嗔着同他闹,可是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见楚域沉默下来,苏月索敏锐地察觉出楚域心心情不佳,抬头看他:“圣上怎么了?”
楚域没回答。
御辇里一时安静下来,外头宫灯一盏盏掠过,终于在颐华宫跟前停下,殿门口早有宫人跪了一地。
楚域抱着苏月索下了御辇,脚步未停,径直进了内殿。众人不敢抬头,只垂眸瞧见圣上玄色绣金龙纹的锦靴踏过地面。春和看着楚域冷沉的脸色,心里发紧,忙跟了进去。到了内室,楚域才将人放在榻上。
宫人们本欲上前伺候,却听楚域道:“都退下。”春和有些心惊,不敢多嘴,只能带着宫人们鱼贯退了出去。内室门合上,殿中只剩两人。
楚域坐在榻边,没有说话。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。
苏月索忍不住唤了一声:“圣上?”
楚域没有应,只静静看着她。
苏月溱被看的心心里发毛,眨了眨眼,小声道:“圣上这是做什么?可是妾哪里做的不好?”
楚域仍旧没说话。
苏月萦撑着身子坐直些,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。楚域垂眸,片刻,他淡声道:“回来这么久了,药呢?”苏月索一愣,心里顿时一沉。
果然,便见楚域看着她,慢声道:“朕让岐山给你开的那副药呢?”苏月索当即反应过来,神色微微一僵。
楚域看在眼里,轻嗤一声道:“果然。”
苏月溱忙拽着他的袖子,软声道:“这几日事多,妾一时忘了…”“事多?“楚域声音低了一份,“这几日你不是在颐华宫静养么?”苏月萦被他说的一噎,张了张口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。楚域看着她,指腹在袖口的龙纹上慢慢碾了一下,半响,他淡淡道:“罢了,歇息吧。”
说着,他起身,将殿中烛火灭了大半。
他转身走回榻边,解了外袍。
苏月索一愣,下意识往里面挪了挪。
楚域没看她,只掀开被子躺下,二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苏月漯心中暗暗打鼓,过了一会儿,主从钻进楚域怀中,小声道:“圣上还在生妾的气?”
楚域不言。
苏月溱等了一会儿,抿唇背过身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呼吸轻了下来。
黑暗中,楚域却睁开了眼,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苏月溱脸上。月色从窗纸透进来,将她一张脸衬得愈发天真单纯。楚域看着她,许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良久,他轻嗤一声。
他自然知道,因着当初没了的那个孩子,苏月索对他心存芥蒂。可那也是他的孩子,当初之事,他何尝不恼,可他罚也罚了,赏也赏了,这么多年,他来的最多的便是颐华宫。
但凡她想要的,他几乎不曾驳过,她却还是不肯放下这件事。想到今夜苏月溱的态度,楚域胸口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,她半点也不在意。楚域盯着苏月溱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堂堂帝王,竞在这里计较一个女人的态度,还是他理所应当拥有的女人,他真是昏了头了。
他重新闭上眼,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翌日一早,天色尚未大亮,殿中帐幔轻垂。苏月萦一睁眼,便瞧见外间屏风后立着一道修长身影,正由宫人伺候着替他更衣。
玄色朝服落在他身上,显得整个人愈发俊美挺拔。苏月溱看了一会儿,才道:“圣上起的这样早?”楚域似是才注意到她醒了,侧目看来:“吵醒你了?”苏月索摇头:“没有。”
楚域亲自系好袖口,没再说什么。
苏月萦望着他,总觉楚域今日格外冷淡,可细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正当殿中安静时,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黄海平在门外低声唤道:“圣上。”
楚域看了他一眼:“进。”
殿门被推开一条缝,黄海平躬身进来,禀道:“姬老夫人已到了宫门处。”这话一出,苏月溱指尖微微一紧,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楚域。楚域转过头:“早些起来,老夫人去过凤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