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溱看着萧贵嫔眸中的关切和别扭的神色,眼底笑意深了些:“不过是禁足几日,我不放在心上。”
“谁关心你了?“萧贵嫔像被踩到尾巴,眯着眼道:“不过是听闻你玩这东西不错,我才来讨教一番。”
苏月溱偏了偏头,笑吟吟望着萧贵嫔。
萧贵嫔脸色一红,飞快将黑棋推到苏月索面前,自己执了白棋。游戏开始,苏月萦攻势凌厉,掷骰行棋毫不拖泥带水,颇有大开大合之势。萧贵嫔则显得沉稳许多,看着苏月索的棋风有些诧异道:“原以为你是个沉得住气的,怎得这般没耐心?”
苏月溱笑了笑,看着棋盘上萧贵嫔那颗关键的"马",冒险将自己的数颗棋子调离了原本稳固的后方阵地,形成了一道看似凶猛却有些脱节地攻击链。下一瞬,萧贵嫔“啪"地一声将她的棋子吃掉,笑眯眯道:“这叫祸水东引,调虎离山,苏姐姐,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。”苏月萦捏着棋子的手一顿,再一看棋盘上的局势似乎活了起来,对方那颗被牢牢围住的棋子,不就是眼下被禁在皇子所的大皇子么?直接攻王太难,且容易引火烧身,但若是有什么办法,让他们自己动起来呢?
更何况. .大皇子她需得从长计议,在慎贵嫔身上讨些利息却是不难。苏月萦目光缓缓扫过棋盘,最终落在自己那几颗位置恰好的棋子上,莞尔一笑:“有劳萧妹妹解惑了。”
窗外春光明媚,轩内棋子落盘声声清脆。
二人就这般对弈至金乌西沉,萧贵嫔才恋恋不舍地告辞。她走后,苏月索端坐在棋盘前,伸手拈了一颗黑子,眸色变换:“春和,去给内务府的金海递个信,叫他选几个可靠的宫人送去皇子所。”春和若有所思地抬起头,便见苏月索勾了勾唇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你且…将东西…放在咸福宫。”
夜色如墨,永福宫偏殿中却烛火通明。
慎贵嫔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,身上只松松披了件湖蓝色的外裳,指尖捻着一串檀木念珠,神不思蜀。
窗外风声飒飒,吹得廊下的宫灯明明灭灭。巧月立在慎贵嫔身后,掀起眼皮看了眼那盏半个时辰前就凉透的茶水,忍不住上前劝道:“娘娘,您自打从坤宁宫回来,便滴水未尽,身子如何受得了?”慎贵嫔恍若未闻,将手中的帕子搅来搅去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:“本宫这几日夜夜做梦,梦见玦儿哭着找娘,说皇子所的人伺候他不尽心,偏生那起子小人,见风使舵,几次想递话进去,都石沉大海…咳咳…她说得上头,又急又气,掩唇咳了起来。
巧月连忙替她抚背顺气:“娘娘别急,不过是个梦而已,圣上不过是做给恪修仪看罢了,您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,怎会不让您见他呢?明日奴婢便去求见圣上,就说您病了,想要见大皇子,圣上一定会同意的。”“病了?“慎贵嫔苦笑,“若真这般容易就好了,玦儿被本主宠坏了,又正是年少,性子又急,万一…万一着了谁的道…”她越说越怕,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坤宁宫苏月溱口中的那句话,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紧紧抓住巧月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:“巧月,你说,苏月索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当年.…”
“娘娘!"巧月听得心惊肉跳,“当年之事早已了结,连圣上都已盖棺定论,便是她有所怀疑,还能翻了圣上的天去?”慎贵嫔微微放下心,外间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,门帘′唰"地被撞开,巧星踉跄着扑了进来,脸色惨白的吓人:“娘娘,不好了。”“闭嘴!说什么晦气话!“慎贵嫔一颗心跳个不停,听见这种话更是怒气中烧,"有话便说。”
巧星扑通一声跪下,将怀中捧着的杏黄色物件举过头顶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启禀娘娘,奴婢…奴婢方才在墙角瞧见的,捡起来一看…殿内烛火还算明亮,那杏黄色的布料展开,赫然是小孩的腰带,只是那上头还浸染着大片刺目的暗褐色污渍,显然是干涸的血迹,血迹边缘还能依稀瞧见蛟龙出海的图案。
慎贵嫔看着那腰带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,她一把将那腰带夺过,颤着指尖碰了碰。
“玦儿!我的玦儿!"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赫然响起,慎贵嫔眼前一黑,登时倒了下去。
“娘娘!"巧月和巧星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上前搀扶。慎贵嫔却猛地推开她们,踉跄后退,直至跌坐在美人榻上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却觉得空气稀薄得厉害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,她攥紧那根腰带猛地站起身:“一定是她!一定是她!”除了苏月溱,还有谁会如此恶毒,用这种方式来恐吓她,折磨她!“去寻圣上!本主要去寻圣上!“说着,慎贵嫔不顾二婢阻拦,转身冲出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