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笑,猛地站起身,拂袖走到桌边,回眸见苏月漯依旧不看他,楚域冷笑一声,冲着殿外扬声唤道:“黄海平!”守在外头的黄海平立刻躬身进来:“奴才在。”“回乾盛殿!”
“是.…?”黄海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微微抬眸道:“圣上…”下一瞬,楚域玄色的袍角早已越过他朝殿外走去。黄海平连忙跟上,心中叫苦不迭,这两位祖宗又是怎么了。走出殿门,楚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他回过头,脸色忽明忽暗,内室一片寂静,苏月溱并没有追出来的意思。谁稀罕?楚域垂下眼,转身大步跨了出去。“恭送圣上。“宫人们乌压压跪了一地。
直至御驾走远,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,苏月索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死死攥紧的被角。
春和从外头进来,小心翼翼地凑近苏月索,低声道:“娘娘,这是怎么了?”
“出去。“苏月溱垂着眼,脑子却异常清晰,“本宫想静一静,没有吩咐,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春和担忧地望了一眼,却也不敢违逆,只得应了一声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苏月萦掀开被子下床,从衣裳的夹层中,将从苏美人那儿得来的字条慢慢展开。
女子隽秀的字迹写着:愿为夜夜流光,皎皎明君前。苏月萦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将字条放在烛火上,火舌很快将其烧成一片灰烬。
她扭过头,看着窗外如墨般的夜色,忽生叹息。苏月娆本来不该留的,她还是心软了。
坤宁宫中,皇后端坐在妆台前,将钗环尽数卸下,垂眸翻看着宫册,抚琴站在她身后,一边替她蓖发,一边蹙眉道:“圣上如今,也太过宠玉妃娘娘了止匕〃
皇后掀起眼皮,瞥了抚琴一眼:“这后宫之中,圣上本就是想宠谁宠谁。”“可这也太过分了些。“抚琴愤愤道:“今日咸福宫中,圣上那般将您晾在一旁,眼中都只有玉妃一人了。”
“分明娘娘您今日才罚了玉妃禁足,圣上今儿个就亲自去了她那儿,不是打了娘娘您的脸去抬她玉妃的脸么。”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色,抿唇道:“本宫是皇后,自当宽宏大量,这样的话,往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想起那日楚域的话,皇后心口一痛。
她是姜家唯一的女儿,自小被视作掌上明珠,养在祖父膝下。那时,楚域还是太子,师承她祖父,每隔三五日便要来太傅府一趟。正是年少慕艾的好时候,太子又生的那般出色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能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,已是她的福气。
想到今日温贵人奉上的香囊纹样,皇后心中讥笑道:这宫中,被雾迷了眼的人,可多着。
皇后回过神,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宫册,随意点了一处:“吩咐内务府的人,明日去咸福宫,帮苏美人搬宫。”
圣上说得对,她是皇后,同旁的妃嫔,自是不同。抚琴探头看了一眼,见皇后指的地方正是衡妩轩,虽是一处独立地界,却离咸福宫极近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翌日,天光晴好。
因着禁足,苏月溱睡到巳时才起,在春和等人伺候下用了早膳,又换了一身舒适方便的杏色缕金流云纹襦裙,乌发仅用一根杏色发带束在脑后,浑身上下再无半点钗环。
她透过窗,看着外头澄澈如琉璃的天空,突然来了兴致,带着春和几人出了外殿,慢悠悠晃至前殿东侧的敞轩下。
这里三面皆是通透的嵌琉璃窗柩,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,暖融融铺了一地。
轩中摆了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嵌大理石平头案,上头早已放了几碟点心并时令水果,另有一盏温热的茶水。
苏月萦斜倚在美人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书册,一抬眼便能望见不远处的浓浓春色。
她眯了眯眼,难得松快一刻。
若能将这样的日子过到死,想来也很是不错。只可惜.…
苏月索目光回到书册上,勾了勾唇。
还要感谢皇后将她禁足,才叫她有了这般多的闲暇,好好静下心来想想,如何才能收拾了大皇子,还不牵连己身。
正惬意间,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夏恬轻声禀道:“娘娘,萧贵嫔来了。”
苏月索挑了挑眉:“请她进来。”
萧贵嫔进来时,一身水红色绣金色莲纹的宽领襦裙,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泠泠作响,通身的骄矜贵气几乎要溢出颐华宫。她刚踏进来,目光掠过苏月萦手上的书,落在苏月索面上,肆意笑道:“哟,玉妃娘娘这告病的日子过得倒是清闲。”不必苏月索开口,萧贵嫔便自顾自在平头案另一侧的玫瑰椅上坐下,姿态优雅。
苏月溱放下书卷,抬眼看她: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萧贵嫔诡异地看她一眼:“怎么进来?自然是走进来了,我贵足踏你宝地,你该高兴才是。”
苏月溱被她噎了一句,索性不再理她,将目光落回书卷上,下一瞬,书册被一只姣好的玉手抽开。
“看这玩意儿干嘛?"萧贵嫔拍了拍手,苏月索这才注意到,她身后还跟着个抱着紫檀木棋盒的宫人。
萧贵嫔示意流云将棋盒放在案上,朝苏月溱扬起下颌道:“闲着也是闲着,陪我手谈一局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