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是存着拉拢太后和镇国公府的心思。
不料萧嫔却也不买她这个账,唇边扯着抹冷笑。
不知怎得,皇后看着萧嫔讥讽恪修仪的模样,心里的气忽然消了不少。
终归是皇帝的嫡亲表妹,她也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将人怎么样。
皇后看着这帮人就闹心,索性说了散。
苏月潆心中存着事儿,几乎一步未停地上了颐华宫的辇。
那头,怜才人却是小心翼翼走在最后,生怕再惹了谁的眼。
只是她越走心里越委屈,豆大的一滴泪珠狠狠砸在手上,她一慌,连忙用手去擦。
一只白皙的素手忽然伸在她面前,捏着方柔软的棉布。
怜才人一怔,抬眸顺着那手望去,就见一名气质出尘的女子含笑看着她:“擦擦吧。”
她一愣,有些不敢相信:“郑嫔主子?”
郑嫔见她不接,索性捏着帕子,一手抬起怜才人下颌,替她将脸上的泪擦干净,笑吟吟道:“再哭这眼睛可就要肿了,叫圣上瞧见了,岂不是要心疼妹妹?”
怜才人被她打趣的话一惹,瞬间红了耳根,有些讷讷道:“郑嫔主子说笑了。”
“行了,别这么生分地唤我了,我叫郑素,你唤我郑姐姐或者素姐姐就好。”郑嫔眨了眨眼,拉过怜才人的手道:“我当初瞧着你便觉亲近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同你说话,你可愿陪我走走?”
怜才人出身低,在京中几乎没有认识的贵女,入宫也是孤零零的一人,闻言自然不会拒绝,当即便弱弱地应了下来,任由郑素将她拉走。
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却不那么单纯。
静岫扶着崔嫔站在一处花丛后头,见状有些疑惑道:“主子,您看什么呢?”
“看傻子。”崔和暄笑了笑,凝眸看着郑素的背影忽然眯了眯眸子,“你觉不觉得,郑嫔的身影有些熟悉?”
静岫睁大眼睛,仔细盯着郑素的背影,若有所思道:“还真是。”
崔和暄垂下眼皮,想了半晌,才道:“走吧。”
颐华宫。
苏月潆刚下辇车,秋宜便迎了过来,伸手替苏月潆将披风解下。
自冬雪化后,日头放晴了好几天,她也终于不用裹着厚厚的大氅。
正殿中依旧燃着价值万金的沉水香,苏月潆鼻尖皱了皱,一边朝着窗边的美人榻走去,一边问冬好道:“殿中的香换了?”
“是。”冬好微微伏了伏身,脚下不停,“惯用的宣和香昨日用完了,黄院正先前忙着圣上的事儿一时没腾出手来,只说这宣和香要等上几日,奴婢便自作主张寻了沉水香来。”
苏月潆在美人榻上坐定,从秋宜手中接过二妮儿,摸了摸她的脑袋,才开口道:“本宫记得,这沉水香,还是当初在潜邸时,圣上赐下的?”
因为有了后来那事儿,她房中向来只用宣和香,这沉水香也就搁置了。
冬好接过一旁宫人递来的点心鲜果,亲自搁在苏月潆面前的案几上,轻声道:“娘娘好记性,正是那回的香。”
苏月潆又嗅了嗅,目光在那只燃的正好的白玉镂雕香炉上转了转,忽然道:“你去将那盒香料拿来。”
冬好不明所以,连忙转身回了内室。
剩下三婢面面相觑,终是春和开口道:“娘娘,可是那沉水香有问题?”
苏月潆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只是忽然想到,皇帝赐下这沉水香的日子,正巧是在代帝南巡的途中,他本人并不在京中。
那一回,皇帝送了许多东西回来,除了她这里,皇后、荣妃、恪修仪慎修仪韶充仪几乎人人都有。
谁又知道,这香真的就是皇帝当时送给她的,又或者,不曾经过旁人的手呢?
正在苏月潆琢磨的功夫,冬好便将那块沉水香取了过来。
因着贵重,这香外头裹了一层厚厚的绸布,又贴心放在锡盒中。
苏月潆将盒子打开,细细瞧了瞧这块沉水香,通体玄黑,却在阳光下隐隐透出鸦羽般的青紫光泽,一瞧就知绝非凡品。
她指尖轻轻蹭了蹭上头的油脂,又放在鼻下嗅了嗅。
冬好看着她的动作,有些紧张道:“娘娘,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苏月潆摇摇头,她瞧不出来。
可恨她无论是在潜邸还是在宫中,太医院都没有信得过的人手,否则此事也不会这般棘手。
她将那块沉水香凑见二妮儿鼻尖,摸着猫头懒洋洋道:“二妮儿,告诉娘亲,这东西可有不对劲?”
二妮儿嗅了嗅,很快往后推了推,扭着身子从苏月潆身上跳了下去。
苏月潆看着手中的沉水香默了半晌,忽然道:“将东西换个好些的盒子,送去给萧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