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妖(1 / 4)

贵妃不贪欢 李浪白 2923 字 10小时前

德妃到正阳宫时,秦宝宜正在院子里扶着青黛的手,一瘸一拐地走路。

她跛着左脚,只用右腿发力,身子微微倾斜。每走一步,眉头便轻轻蹙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在感受别的什么。

日光从檐角斜斜照下来,将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那影子也跟着一跛一跛的。

“青黛,来扶着我。”她说。

青黛理所应当地扶住她的右手。手臂被托住的那一瞬,秦宝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青黛扶她的位置,又抬眼望向前方虚空某处,面上的笑意便淡了。

昨天太后跛的也是左脚。但那个宫女,是扶着她左手的。

“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德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
秦宝宜抬起头,看见德妃站在垂花门下。她穿着藕荷色的家常褂子,头发只随意挽着,脸上脂粉未施。眼里,从前那种清高冷淡的疏离感不见了。

“进来。”秦宝宜招手,“你来试试。”

德妃走近,目光落在秦宝宜的脚上,微微一怔: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
秦宝宜没有解释。她示意青黛:“你扶住德妃娘娘左手。”

德妃依言跛起左脚。青黛扶住她左手的那一瞬,她的身子猛地一晃,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往右侧倾倒,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。

“这……”德妃站稳了,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跛着的左脚,又看了看青黛扶着她的手,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
她抬起头,看着秦宝宜。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她眼底的雾气散了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——是惊觉,是恍然,是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
她张了张嘴,无声地摆了个口型:

假瘸?

秦宝宜微微颔首。她转身往书房走,德妃跟在后面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
书房的门在身后阖上,隔绝了外间的光亮。秦宝宜在主位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
德妃没有坐。她站在那里,望着秦宝宜,眉头紧锁:“昨日看着她的姿态便觉得不对,今日一试方知……可好生奇怪,她为何要装作跛脚呢?”

秦宝宜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那茶已经凉了,入口微涩。她慢慢咽下去,抬起眼,看着德妃。

“方氏从前是将门之女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不低,“有些身手。”

德妃愣了一下。旋即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她听懂了。

“此时这样格外地衰老、残疾,人变得面目全非……”德妃接过话头,一字一顿,说得极慢,像每说一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,“只有一个可能。”

她顿了顿,抬起眼,与秦宝宜对视——

“让人认不出她。”

话音落下的那一瞬,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声音。那声音细细的,尖尖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呜咽。

德妃的脸色白了。手扶住椅背,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这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这太荒谬了。她是谁?为何要假扮太后呢?”

帘子掀开,翠翠走了进来。

她手里拿着几张纸,走到秦宝宜面前,双手呈上。秦宝宜接过,目光从那些纸上扫过,然后递给德妃。

“这是奴婢查到的。”翠翠的声音凉丝丝的,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害娘娘和三殿下的苏贵人是由方氏兄长选送入宫的。只是这苏贵人一直谨小慎微、不得宠、不打眼,所以没人留意。这是苏贵人入东宫时,礼部的留档。”

德妃接过那几张纸,低头看着。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,手指轻轻颤着,纸边被她捏得微微发皱。

“这几年,”翠翠继续说下去,“苏贵人每逢节庆便到皇室女眷常去的清净庵奉香,由一位主持专门接待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这位名为慧检的师太,每逢初一十五,便到行宫为诸位太嫔讲经。想必这位慧检师太,就是方氏的喉舌。”

德妃抬起头。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——不是泪光,是火。是压在心底的那团火,终于被风吹得旺了起来。

“先留着慧检。”秦宝宜说,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
德妃沉默了一息。她垂下眼,望着手里那几张纸,望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秦宝宜。

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感激,敬重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。

“若非娘娘,”她说,声音低低的,“这些东西,嫔妾不知要查多久...怕是还查不出来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只是……”她看着秦宝宜,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,“永靖候府有这样深的人脉,娘娘从前为何不用呢?”

秦宝宜垂下眼,望着自己手中的茶盏。茶汤已经凉透了,映不出任何东西。

“吃一堑长一智。”她说。

德妃没有再问。也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不知冷热,只是苦味提神,她慢慢咽下去。

“她若是真的方氏,”她放下茶盏,抬起眼,“为何要害皇上的子嗣?”

秦宝宜没有说话。

德妃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:“可她若不是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