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怀心思(2 / 2)

“若裴大人这样说,只怕今日在雪地,我们二人又将话不投机,裴大人,从始至终,施宁都不知你说的究竟是什么,那个梦,又到底有多波谲云诡。”“你昨日说,我出现于你的梦中,裴大人,你为何笃定是我,不是旁人?梦里,究竞发生了什么?”

其实问完这些问题,施宁就有些露馅,若是正常人,对于旁人的梦境基本都是一概而过,并不会深论,可施宁不仅论了,甚至连话题都是她挑起的,又问了这样多的问题,似乎想要急切地知道什么,又或许,她也想在对方的梦里获得什么信息。

裴江砚却没如她的意,反而问她。

“你这样好奇,莫不是也做过类似的梦?”这话一出口,施宁方才的神气就有些萎了,她疑心裴江砚是不是又看出了什么,见对方双目盯着自己,施宁只得笑笑,缓和一下气氛。施宁一笑,就露出几颗雪白的贝齿,整整齐齐,藏在唇瓣内里,又微微低头,不叫他瞧自己心虚的眸子。

随后抬起头,“我做过的梦太多,光怪陆离的,若是讲起来,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,届时裴大人该觉得我聒噪了。”却听裴江砚回道。

“若你想说,某随时恭候。”

“一定不会觉得聒噪。”

谈话间,二人终于走到偏殿,里头宫人已经煮好泉水,只待将茶叶取出,冲泡即可。

两人一边下了氅,一边又往茶桌去,还是那天的坐法,两两相对。裴江砚先是将茶叶放进紫砂,又倒进刚煮好的泉水,随即倒出,这一遍是洗茶,洗去茶叶表面污渍,也称柔茶,冲过一次的茶叶会迅速恢复其柔软的质地,等到第二轮沸水倒进时,里头香气激发,茶汁弥漫,上好的乌龙茶味道瞬间飘的满屋都是。

茶叶将将泡好,门外又传来声音,宫人恭敬地对李贞行礼,请五皇子进屋。李贞大剌剌走进来,身后跟着金枝,一来闻着满屋茶香,于是开口。“好浓的茶香,快,给孤也倒上一杯。”

早在他在门外,裴江砚就为他执了杯,哪里还用他说。施宁回头起身,与他行礼,李贞眸子亮晶晶的,笑道。“施小姐也在啊,莫怪孤叨扰了二人雅致。”施宁瞧着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,于是直言。“殿下昨日邀约,施宁记在心上,今日早早就出门去,想问问殿下是有何事,可是左等右等,并不见殿下踪影,却等来了裴大人。”“如今在裴大人这儿喝茶,殿下倒是过来了。”这话便是在埋怨,李贞哪里听不出来。

他先是假装回想了一番,后突然拍了拍自己脑门子一下,声音有些高。“瞧孤这记性,竞连昨日约定都忘了,怪我怪我。”又朝后头煮茶的裴江砚道,“裴兄,替孤多备些茶水,孤以茶代酒,自罚三杯。”

又听裴江砚也道。

“殿下应罚六杯。”

李贞错愕,为何?

裴江砚娓娓道来。

“昨日殿下也与我有了约定,邀我梅园一聚,某也不见殿下踪影,殿下可不能厚此薄彼,罚了施小姐的茶,也要罚我这儿的茶。”李贞当即大笑起来,自叹着坐上茶桌前长椅,又回头朝金枝叮嘱。“告诉膳房今日莫传孤的饭了,恐在裴兄这儿喝茶就能半饱了。”听完裴江砚的话,施宁肚里有一瞬间的异样情感。这好像是第一次,裴江砚同她站在一道战线上,虽说是一件小事,但就让她觉得,她们好像在并肩作战,如队友一般彼此信赖,你先冲锋我紧随其后。施宁瞧着裴江砚的泡茶的动作。

素手干净,指骨分明,捏着紫砂壶柄,稍稍倾斜,内里茶汤倾泻而出,落进白瓷茶壶中,在为李贞斟完后,茶壶来到施宁的杯前。视线也落在施宁的脸上。

“施小姐,茶烫,你要小心,且慢用。”

有施宁在,裴江砚和李贞二人并没聊什么政事,李贞话题那样多,许多次叫施宁掩不住笑意,裴江砚的视线频频传来,几人聊了许久,直到金枝过来提醒了一句,李贞才想起自己的来意。

他对着二人道。

“明日便是小年夜,宫里有宴席,同父皇母后一道,太后差我邀你们二人同去,说总不能将人留在宫里,却让人年也孤单过,实在是不仁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