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步,强烈的压迫感终于退去,她这才睁开眼,抬了头,看了看那被她伤了的男子。
二人都有些狼狈,一个发髻稍稍松散,一个伤口冒血,脸上还被打了一巴掌。
可她依旧震惊难以自持,她不太确定,裴江砚说的那个梦,究竟是什么梦,还是说,他也知晓了前世的事?
太过离奇,可她重生而来,再离奇的事情,于她而言,都有可能。施宁一双眼睛还盛着盛怒。
“裴大人,请您自重。”
“太后娘娘跟前,我同她道,若有可能,我愿做任何事弥补罪孽,偿还大人恩情,却不是现在这件事,裴大人方才举动,实在孟浪,怎能”施宁含泪低诉,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男未婚,女未嫁,如何能唤人夫君,简直就是私通,就是自甘下贱。“大人若是挟恩图报,要这样轻薄于我,那施宁也绝不委身,大人权位通天,施宁纵使无法抵抗,却还有一死,唯有一死以争得个清白。”唯得清白在人间。
三言两语,就将裴江砚说成个孟浪之徒。
她闭口不提裴江砚的问话,也不探寻那个梦,而是将方才世子爷的举动,归结为轻薄。
裴江砚显然信了面前女子的泪。
他一颗心终于沉下去,冷静下来。
叹囗气。
施宁急于离开这里,那人却像看透她心中所想,朝外头吼了声。“来人,送施小姐回。”
外头宫人鱼贯而入,为首的宫人有些犹豫,搬出太后。“裴大人,太后的意思……
话还未完,裴江砚已转了身,语声更甚。
“我说,带她离开!”
施宁一走,这头的事就传去了李贞那头。
李贞火急火燎赶来,见裴江砚还坐在床前,已脱了外衣,却没换上新药,带血的绷带就这样绑在身上,一双眼有些无神,看起来,十足狼狈。再一看,茶台处一片狼藉,地上茶叶还四处散落。这是怎的了。
李贞走上前,问他。
“金枝同我说,施小姐来你处,没待多久便走了,走的时候你发了好大的气,她如何你了?”
裴江砚没开口,说,如何说?
可李贞惯是个有法子的。
“你莫不是真对施小姐欲行不轨?”
“听说她走时,发髻都乱了?”
李贞的视线,在裴江砚身上,欲落未落。
裴江砚抬起头,用眼神遏下对方的话。
他摇摇头,娓娓道来。
“我梦见过一女子,美如邪祟,今日只觉与施女一般无二。”简单说清前因后果后,裴江砚加了一句。
“这太过诡谲,不合常理。”
李贞听了来龙去脉,先是愣了愣,随后哈哈大笑起来。“裴子安,你怕是犯相思病了。”
“你梦里女子美如邪祟,却觉得女子是她,不正因为在你心中,就觉得施女生得一张合你心心意的容颜,有句话叫做,情人眼里有西施,这话放在你身上,孤觉得在理。”
裴江砚并不附和,继续道。
“梦太逼真,我想叫施女再说一句梦中的话,我只想知道是不是她。”李贞问。
“什么话?”
裴江砚抿唇不张,李贞看出他的犹豫,也不逼他,而是再次劝慰开解。“裴子安,梦魇呢,都是寻常人日思夜想所构,你未对女子动过心,猝然冒出个合你心意的,你瞧上了,也不是什么新鲜事,男子嘛,夜里梦时总会对娇媚动人的女子肖想,想进梦里,也合乎常理。”“你梦中的人,或许就是施女。”
李贞好奇心上来了。
打趣着问了句?
“怎么?在梦里拜堂了成亲了?她是如何待你的?”裴江砚低着头,眼微微阖上。
“我与她结成夫妻,结局却不够圆满。”
那头挑眉,“怎的不圆满?”
“我堕了空门,她入了黄泉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李贞终于收起玩笑语气,“便是这般,你也不该逼她,一个梦而已,你叫她能说什么?是能知你所思所想?还是能猜透你的梦境。”可裴江砚却开口。
“她猜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