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你说:夫君不可
几乎是一瞬间,裴江砚就想起梦中的那句话。他欲掀起面前女子的盖头,那女子含羞带怯,拂开他的手,道了句。“夫君不可。”
语调绵柔,欲拒还羞。
与此刻这一句,“世子不可。”
全然不同,甚至天壤之别。
可没由来的,裴江砚感觉熟悉,刻入骨血般的熟悉。那道空灵,梦幻的声音,时常在耳中响起。裴江砚眉头紧蹙,双目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,他试图从施宁脸上,找出一丝破绽。
施宁的手腕被人攥起,那人用得极大的力道,骨头似乎要被捏碎,揉断。她已经无暇顾及地上的狼藉,因手腕被人拽住,整个上身被迫向前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窄窄的茶桌。
施宁看见裴江砚的眸子,里头似有千言万语,多么令人惊讶,一向端方沉稳,风光霁月的世子爷,竞然有这样粗鲁,蛮横的一面。那人薄唇轻张。
“方才的话,你再说一遍。”
眼底是不容拒绝的坚硬。
她的眉头从方才到现在,几乎没有平整过。可谁也不是对方肚里的蛔虫,施宁有些不明白,裴江砚到底要她说什么。施宁用力将手从裴江砚的手里扯离,拉开距离,一张脸木木的。“世子要我说什么?”
裴江砚亦皱着眉。
他没有看出破绽,面前的女子,一知半解,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但是他还有些希冀,于是开囗。
“说,不可。”
接着,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世子不可,是。”
“夫君不可。”
似一颗惊雷,瞬间炸开在施宁心间,惊雷蹦着火花,星点四溅,施宁大脑有些空白,她瞳孔散得开,一双圆眼死死的瞪着眼前人。什么?
施宁的面孔一瞬变的煞白,像见了鬼一般,停了呼吸,应该说。忘记了呼吸。
她哑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那头看出施宁的僵硬和恐惧,他绕过茶桌,真真正正走到施宁面前,缓缓逼近。
施宁不容抵抗,一步一步往后退去,可面前人显然不愿给她活路,依旧步步紧逼,直到背后已无路可退。
面前的男子那样高大,轻易将她整个笼罩,施宁眼前几乎看不见别的东西,只能看见他胸口的墨色衣料,往上是银线鱼纹绣样领口,在往上,喉骨坚碳的突出一块,将颈间皮肉突兀的顶出来,接下去,是他尖尖的下巴和唇畔。裴江砚的唇抿得紧紧,施宁对上他的视线,除了感觉寒冷,冰凉以外,没有其他感受,她感觉恐惧,那双眼死死地盯着她,像要为着叫她说出这句话,而要将她抽筋剥皮一般。
那样冷硬,强势。
施宁突然就涌上一股酸涩,身体整个颤抖起来,额间落下虚汗。恐惧落满眉眼。
那头再次开口。
“听话。”
施宁断然不可能听他的,夫君二字,这辈子他想都别想。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,她抬起手,奋力往前一推,刚好摁压在裴江砚的伤口上,一瞬间,那墨黑的衣裳,被泅湿一片。裴江砚忍着剧痛,却没后退分毫,依旧执拗的挡在施宁面前,他的眸子松了一刻,忍了痛,再次开口,声音变得沙哑。“施宁,你很怕?
“你到底……在怕什么?”
裴江砚的眼前,仿佛藏着许多迷雾,可他偏偏要搞清楚,迷雾背后,究竟是什么,他迫切的想要从眼前这可疑的女子身上,抽丝剥茧,寻求答案。施宁再次摇头。
脸上的表情却陡然改变,方才的勇气殆尽,她有些疲惫,却没有认命。“裴大人,施宁从未怕过。”
有一只手攀上施宁的颈项,却只是轻轻搭在上头,指尖微微蜷了蜷,直到抵近那柔软肌肤,裴江砚停了力道。
他有些恶狠狠的。
“施宁,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为何出现在我的梦中?”
这是裴江砚惯用的伎俩,对待犯人的手段就是如此。犯人若是始终不招供,就一边刑讯,一边给他下套。不承认杀人,那就逼供,后问他,杀人用的什么手段,仵作若验出是小刀所杀,就问他刀具在哪里买的,买来时几文钱,从一开始就想好用小刀杀人吗?若还是不认罪,再打一顿,接着继续深入细节。轮番几次,犯人身心俱疲,点头认罪,接下来,就是真正的真相。如今对着眼前女子,他却下不去手,掐在颈项的手始终不见力道,倒像是轻轻抚摸,如呵护一块羊脂玉般,小心,谨慎,唯恐玉碎,又伤人。先是掐她,而后抛出细节。
裴江砚不知梦中女子是谁,却冥冥之中,他感觉,与眼前人脱不了关系。施宁眼眶红了一片,泅出些泪。
再次开始奋力挣扎。
“我不清楚,我不知道!裴大人的梦与我何干,我是谁?又与你何干?”“裴江砚,你松开我!”
慌乱挣扎间,施宁的手向上一挥,正正好好打在裴江砚的脸孔上。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。
却又都从极度紧绷中松缓下来。
裴江砚这才回过神,他的脸阴沉的可怕,头还微微偏着,接着口里的舌头顶了顶那块被挥打的面颊。
两人终于冷静下来。
施宁只感觉面前人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