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救我一命,但如你所说,我是想求。”“太后金尊凤体,若我救下太后,我,我们整个施家,或许能因着这份救命之恩,平步青云。”
施宁没将保命符一事说出口,避重就轻,将一般人所思所想说出来,叫人信服。
裴江砚这样问,不就是认为,施宁的任何作为,都是在谋求着什么?果然换来世子爷眼眸微眯,脸上重新带了一丝审视。“攀龙附凤。”
却又苦笑。
“施小姐的意思,倒是某挡了你的青云路了?”果然见施宁点头。
二人之间气氛骤变,施宁心中叹气,他们二人,从头到尾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她叹口气,又摇摇头,这一次才算回应他的问话。“世子若是这样说,那真是陷我于大不义了。”说到这,就没意思了。
两个人得情绪,都只能按捺不发,明明心头都有千言万语,却又都围坐在茶台前,安静喝茶。
上一世,施宁鲜少有与裴江砚在一间屋子的情形。有时裴江砚从宫中回来,与她一同用饭,每每不到饭菜上桌,他就被婆母叫走,直到夜幕。
施宁左等右等,直到饭菜凉透,她也不愿动筷。直到夜晚,人还是回不来,于是自己睡下。直到第二天问锦心,锦心总是嗫嗫嚅嚅,瞧着她的眼色告诉她。“世子爷回的晚,怕搅您睡觉,自个儿去书房睡了。”施宁知道,这是锦心在捡好听的话哄她,分明就是不愿与她共榻,说什么体谅自己。
隔世恍若在眼前,施宁怔怔的望着眼前人,那样丰神俊逸。终于还是裴江砚先开口。
“说来,是我要向施小姐表一表歉意,你此刻本应在家中,与父母长辈共同迎庆新春,却因我,受困于宫中。”
这话倒是真诚,不同先前流露出的探究和尖锐。显得裴江砚整个人,都柔和了不少。
也叫施宁稍稍放了一颗悬着的心。
他若是这样说,那便是不深究方才的问题了?施宁摇摇头。
“世子之伤全因救我,施宁不该推辞。”
“至于新春,年年都是在家中过,今年在宫中,倒有些别样新意。”两人默契的聊起家常,气氛竞出奇的和谐起来。重生来,施宁从未想过,还能和裴江砚,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子上,聊些寻常事。
若依着小时候的混世性子,怕是早就提着刀冲到世子府,叫他人头落地,可经了半世磋磨,一颗充满棱角的心脏早已磨平。不是平和淡然,而是许多事,难以放在心上。不开心,也不难过。
就比如此刻,施宁可以安安静静的,听着裴江砚问。“施小姐家中几口人。”
“算上收了身契的仆从,全府九十六口人。”裴江砚点头。
“你从前可曾读过什么书?”
“你小时的教书先生是谁?”
对于裴江砚来说,这些事,早在最初探查施宁时,他已知晓的一清二楚,可不知道为什么,现如今,他想听见对面人,自己亲口答。一字一句,真心诚意的告诉他,所有事。
身畔铁壶沸水咕嘟,里头井水盛得满,水蒸气顶着壶盖,白雾在壶盖开口的一瞬间,冒出热气,向上升腾。
接二连三,周而复始。
有沸水涌出,裴江砚轻蹙一瞬眉,“啧"了一声,站起身,就要伸手将水壶提起。
施宁看见这一幕,想起对面人墨色衣料下,是紧裹的厚重纱布,还有那道深刻箭伤,施宁记得,那是个血窟。
她还记得,她如今的职责,这种身体力行的活,哪里能叫一个病患做?当下也站起身,轻呼。
“世子不可!”
施宁起身太过着急,衣袖轻拂桌面,带下桌面上的沉香木茶则,茶则受了波动,当下滚落下茶桌,落在地上,里头的茶叶也洒落一地。“丁零当哪”一声脆响。
裴江砚的目光回转,一双眼里再不是平静无波,而是盛满了。震惊,难以置信,还有一些轻微的……颤抖。“你方才……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