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她往生(2 / 3)

学会烧菜,喜爱用豆腐炒了青菜,那老媪一诵经便是一天,裴江砚会留她用饭。

一位阿婆,一位和尚,对面而坐,阿婆每次吃这道豆腐炒白菜时总是神叨。“你与那姑娘一般,都爱这豆腐炒白菜。”裴江砚问。

“姑娘是何人?”

老媪摇摇头。

“是个可怜人。”

老媪又问和尚。

“你为何孤身在此,日日诵经,燃长明灯。”裴江砚放下碗筷,平静作答。

“我为一人往生。”

“我愿一人往生。”

“我要一人往生。”

思绪回笼,胸口再次隐隐作痛,李贞作势要起身寻太医。却被裴江砚一把拦住。

外头人还没走,他不想让施宁知道他们在这,听见了方才的一切。太后诈她,先是以势压人,叫施宁自认罪名,后逼得施宁随君愿,答应一切。

这有一些不堪,尤其是对于一名女子。

施宁被宫人带离,住进了安排好的屋子,她这时已经反应过来,今日这一切,都是太后做的局。

进宫的那一刻,她的家人就已经得了信。

世子爷为救施女身受重伤,现,要施家女留于宫中,照料世子爷至痊愈,消此罪孽。

施宁在宫里的第一个夜晚,万籁俱静。

月亮高高悬挂于四方天,那样清冷,遥远。不是十五,所以两头尖尖。

她的院子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宫女。

小宫女圆脸,见了施宁,面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,两颊的肉挤在一起,颧骨高高,十足可爱。

施宁也朝她笑,两人笑完,施宁走进屋子。待安顿好后,小宫女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。是院子里来了别人,正在对话。

“金枝姑姑,你来了。”

小宫女声线甜甜,对方声线却冷冷。

“施姑娘可在?五殿下要我送些东西过来。”五殿下?是李贞。

施宁听了话,走出卧房。

待见了声音主人,施宁才有些惊讶,面前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,面容秀美,眉心一颗红痣,冷面菩萨的模样,见了她也没笑,十足的生人勿进。这样的年纪竞已被人尊称为姑姑,想必是李贞身边掌事。施宁微微福身,双手接过金枝手中的包裹。金枝又开了口,“是一些女子用物,殿下怕你初来宫中无法适应,特派我为你送来。”

说罢,顿了顿,朝身后挥挥手。

又有几名小宫女上前来。

“施姑娘若是有要事,可派这些宫人去寻殿下。”事情说完,还不等施宁点头,金枝立即转身,就这样离开了小院。派来的宫人足够利索,没两下,屋中还没做完的琐事就被麻利收好。施宁身份尴尬,又不是宫妃,更不是公主,甚至她还是被太后留下要照料病患的臣女。

到如今,裴江砚她没见着,却又派了这样多的宫人来伺候她。这算怎么回事?

可人在深宫,没得传召就不得随意乱闯,这些规矩她当然知道,于是听了安排,被宫人伺候着洗漱,沐浴,后入眠。这头睡下,那头却还聚在一起。

李贞还没离开裴江砚的屋子。

金枝已经回来,李贞将人召来,当着裴江砚的面问起细枝末节。“施小姐可习惯?”

金枝依旧是冷声作答。

“不太习惯,宫人派遣给施小姐,想必她也不敢用。”李贞扯起一个笑意。

“那你不知教教她如何用人?莫不是叫这娇小姐夜里自己去生火烧水洁面,自己打水洗衣?御膳房日日饭食要她自己去取?”金枝那双沉寂的眸子终于抬起来,看了眼李贞,她面上微动,眼睛里带了点尖锐的东西。

“殿下,奴才不是主子,没用过人,更教不了施小姐用人,殿下这样折辱奴婢,那便重新寻个用着称心的,如意的管事姑姑,想必她懂得这些,也能教得了施小姐。”

“至少…比奴才……聪明。”

金枝鲜少说这样多的话,说到后头,已有些结巴。话说的急,绯红从颈项爬至脸颊。

却还是换来李贞的笑。

她似一拳打在棉花上,泄了气,李贞一双桃花眼,落在金枝身上。“瞧瞧,孤还说不得你了。”

“不知哪里学的,年岁越大脾气越大。”

裴江砚坐在床头端着书,听见两个人的酸言呛语,放下书本。本想出言相劝,其中一人竞甩脸离开。

离开的人正是金枝。

裴江砚稍稍错愕,看了眼李贞,见李贞那脸上的笑还没停,觉察出味来。“殿下倒是会逗人。”

那头视线也过来。

“不同你说了。”

“逗完人,孤要去哄人了。”

末了,还补了一句。

“裴子安,你不懂,女子芳心是需要捕捉,俘获的,你日日若是冷言冷语,便是你为她做再多,人家也难以领情,莫不如逗她笑一笑,送些珍稀物件,说些酸诗情话,逗一逗又哄一哄,芳心手到擒来。”李贞俨然的游戏人间模样。

却见裴江砚摇摇头。

“我做之事,不求芳心。”

“殿下,我任劳任怨,不求回报。”

两人想得显然不同,李贞见劝不动,于是耸耸肩。“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