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忧心,却还是溜烟跑出小院,直奔大夫人院子。施宁看着锦心跑出去,叹口气,她放下碗筷,一股疲惫乏累涌上心头。却不出半柱香,锦心气喘吁吁跑了回来。
见着施宁还坐在桌边,还没进院子就开口轻呼。“不好了小姐,宫里来人了,太后要见您!”施宁听了话,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门前,迎上锦心。“是世子有动向?”
锦心却蹙着眉,面上露出不好的神色。
她摇着头。
“来的是个太监,紫袍太监,该是太后身侧总管,模样凶煞,来势汹汹,大夫人千方百计套话却未见一言,那总管只叫大夫人速速将你交出,太后急着见您!”
“小姐,世子爷不会真的死了,太后打算将这罪责算在您身上?”锦心担忧的小脸皱起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施宁心头,她摇着脑袋,不敢置信。可眼下她清楚,她需入宫,面见太后,搞清事态究竞如何发展。“帮我更衣,我去。”
施宁见到了锦心口中的那位总管太监,确实横眉冷对,看着施宁的目光,并无善意。
屋内施家人都已到齐,谁也不知道施宁若是去了,会发生什么。会不会太后一怒,将人赐死?
若裴江砚死了,大周损失的可是一员名将文臣,裴江砚虽也护了太后,可天家不会将罪责自己揽下,他们无法面对裴家忠臣,于是只能叫一小官之女背了罪责。
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施宁走进屋中,朝着太监微微福身。
开囗。
“公公,我随你去。”
张氏有些憋不住,想将人拦着,却被身旁其他几位夫人拖拽着,生生瞧着施宁随那公公离开。
施宁赶在宫门落钥前进去,正是黄昏。
落日熔金,暮云合璧。
人在何处?
夕阳挥洒在宫道,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,施宁跟在宫人身后,总管太监在最前方。
所到之处,极致安静,唯有恋案窣窣的脚步声,传进耳朵。长而伟岸的宫道,仿佛没有尽头,不知道走了多久,公公细长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施家小姐,太和殿到了,您请进吧?”
施宁点点头,道谢,抬步走进殿内。
脚下是木质地板,施宁听见自己的脚步,“哒哒哒",每一声都映衬着自己的心声。
里头亦有宫人引荐,直到弯弯绕绕又走进一间屋子。太后正在里头燃香。
檀香神圣,馥郁悠久。
闻起来心旷神怡,叫人狂躁的心瞬间沉稳,安静。施宁面见太后,再次下跪,扣头,等着上头雍容华贵的妇人张开玉口。“施女,你可知罪?”
蓦然听见声音,施宁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,没得起身诏令,她的额头始终紧贴地面,不敢抬起半分。
也不敢再耽搁,施宁开囗。
“太后赎罪,臣女不知所犯何罪。”
母亲说的对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裴江砚欠她的,他还不清。她依旧要好好的活,灿烂明媚的活。
太后猝然转身,突然声音拔高,雷霆之怒袭来。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砚儿因你垂危,你竞不知你何罪,还是,你敢说你无罪?”太后眯了眯眸子,地上女子俯跪,蜷成一团。身型不如马球那日有精神,瘦削了许多,想来也是遭了几分罪。她以势压人,女子也没有立刻吓得抱头鼠窜,反而依旧安稳,沉静地跪在那里。
不同于旁人早已吓得瑟瑟发抖,反观施宁,镇定异于常人。“太后娘娘,若裴大人因救我垂危,我便有罪,那么太后呢?”“若我没猜错,那暗箭,是为着太后娘娘来的。”这话说的大胆,简直是将皇家的薄情寡义,撕毁了,摔在地上。“太后娘娘,裴大人救了我,我感念他,我可以做任何事报答裴大人的救命之恩,如果有机会的话。”
“但是这罪,臣女不认。”
施宁的话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。
明明有更圆满,更讨人欢心的说辞,能从施宁嘴里说出来。又或者,背下这份罪责,叫太后宽心。
可施宁都没有选择,她只是执拗的,固执的,坚持自己的想法。皇家威严又如何,你若是说我有罪,那你们,整个皇室,亦都欠他的。可出乎意料的,太后的目光中陡然露出一抹欣赏。她有些惊讶这施家女子傲人的勇气。
虽然愚笨不够圆滑,却格外的……诚心。
二人陷入诡谲的安静。
却从里屋传出一些声响。
施宁仍旧低着脑袋,而里头案案窣窣,应是有人。裴江砚挣扎着要起身,他压低声线。
身旁李贞比他力道更大,强行将裴江砚摁回去,叫他好好躺下。裴江砚俨然带了怒意。
“容我出去,她真是反了天,敢这样顶撞太后。”李贞嘴里却挂了笑。
“你当太后娘娘是那随意打压人的奸后,从前有良臣骂她谋权篡位,是妖魔奸物,甚至剑都抵在她脖子上,现在太后脖间还有那时留下的疤痕,区区几句顶撞,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可裴江砚挣扎的劲头没松。
“此事与施女无关,我已无事,烦请殿下劝下太后,将施女送回。”李贞的笑却没停。
“我瞧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