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裴江砚的筷子,更是一次也没落进那团肉中。
如今,她倒是想瞧瞧。
一贯清冷端方,事事难以叫他动怒的世子爷,会不会因为这块肉,大发雷霆。
对面世子爷却似察觉施宁心中所想。
在三人的注视下。
裴江砚面上毫无变化,他执起筷子,随意将那块肉送进嘴里。
等完全咽下。
裴江砚才抬起头,他放下碗筷。
“施小姐喜欢这菜,那便多吃些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语中的威胁意味分明,明明四人饭桌,此刻却成了二人战场。
施宁哪里不明白这意思,不吃完就绝不叫她离开的意思。
她抿了抿唇畔,露出一个讨好的笑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世子不必等我。”
她也放下筷子。
裴江砚又喝了碗茶水,待解了油腻,才站起身。
他准备离开,回头却见施宁还呆呆坐在椅子上,轻拧眉头。
“施小姐是想在这住下?”
这句话出口,施宁方才明白他未同她计较刚才的事。
连忙站起身,跟在裴江砚身后。
阿婆和春芳站起来送他们。
“世子爷,得闲您就过来。”
裴江砚淡淡点头,抬步走出小院。
人离开,春芳叽叽喳喳如麻雀的嘴才终于敢开口。
“阿婆,那女子是……”
阿婆轻拧了拧春芳的脸颊,“那位小姐气质超群,不似凡尘之人,定是哪家的贵女,你啊,少打听这些,快随我洗碗去!”
春芳显然不是个听劝的主。
“世子哥哥喜欢她?”
这句话又惹来一个棒槌,“住口,那是世子爷!”
……
二人再次上轿,刚才施宁没忍住,多吃了一些饭菜,人一吃饱,就容易困倦。
却见对面世子爷仍旧精神。
马车晃晃悠悠,如幼时摇篮,施宁就这么被晃着沉睡过去。
裴江砚瞧着面前女子睡颜,一张芙蓉面,白玉般的肤色,如一块凝脂。
他微眯眼眸,视线聚焦在更细的地方。
一点朱唇微张,贝齿轻露。
男人移开视线,伸手撩开侧窗布帘,将满室暖意泄出去一点。
也闭上眼睛。
颠簸停,施宁终于醒来,已至先前要去的地点。
京中最大的莞观赌坊。
车夫凭着吩咐,递了只帷帽进来。
施宁瞧了一眼裴江砚,疑心他是何时吩咐人去买的。
却见那人视线并不看她,终于带上帷帽跟了出去。
赌坊人头攒动,鱼龙混杂,实在不是闺阁女子该来的地方。
可施宁活了两辈子,哪里会畏惧这些,她早已是妇人心态,男女之事了然,更不会因见了外男而面红胆怯。
裴江砚带着施宁却没从正门进,只入了一旁偏道,随即走进一扇暗门。
施宁心头虽疑云窦起,仍耐着性子,跟在后面走。
行至赌坊三楼,上层只有二人,施宁低头往下探,见一层赌坊人挤人,喊叫声震耳欲聋,赌徒各个双眼通红,皆做着暴富的美梦。
可这样多人,要如何寻那个老者?
施宁摘了帷帽,望向裴江砚。
却见那人视线也望过来。
“如何?施小姐找到人了吗?”
施宁摇摇头,没有因不见人而惊喜,更不是难过。
她只是觉得,即便到了这里,也看不到真相,要如何证明那老疯头不是赌徒,难道此刻没找见他他就不是吗?
“人海茫茫,即便没看见那老者,也无法断定,他就不在这。”
“世子,你带我来这,难道真的只是来找一圈,若是人不在,便皆大欢喜?”
“刑部断案也会如此草率么?”
面前女子已经愠怒,先前困顿的惺忪睡眼此刻变得有神,直直地盯着他。
裴江砚眉峰微挑,轻笑出声。
“嗯,此举确实愚笨。”
施宁终于皱起眉。
今天这一大圈,他在耍她?
“世子这是何意?”
将将要发作。
却见世子爷突然欺身过来,施宁身后是雕花木栏杆,因着面前人突然靠近,她不由自主往后一步,细腰靠在木栏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