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找你(1 / 3)

施宁停下脚步,与之对望。

二人明明不过步遥,却相距千里。

隔着阴阳和生死,过往如走马灯,一幕一幕放映在施宁脑海,心底汹涌随之而来,她压了压眼脸,面上已现灰白。

擦肩而过。

浅绿绣裙从眼前略过,那人没什么神采,裴江砚征愣半刻,抬脚跟了上去。

堂内施家老爷施盛祥及其夫人张氏,坐于正位,手旁则是永伯侯家儿媳罗氏。

施宁被服侍着脱了氅,露出里头嫩黄色小夹袄,脚下是浅绿绣裙,随着步伐飘飞荡漾。

见她进来,里头三人都露出笑,尤其罗氏,笑意里带着慈祥,并不似见其他小辈子女时那样仅仅妥帖体面的模样,在那之余,多了一丝,关切和亲近。

施宁朝着三人一一行礼,寻了父亲手边坐下,正与罗氏相对。

身后裴江砚也寻进来,坐在自家姨母身侧。

今天这桩事,于情于理,本不应他来,奈何母亲听闻,尤其感念,叫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跑一趟。

母亲与姨母关系好,他不是不知,母命难违,于是过来。

再者,那日事发突然,这施家女却能一一说清病症关键,太过可疑。

礼品已经奉上,方才也已絮叨多时,一壶茶更已喝尽。

却还没唤来人,他已没了耐心。

罗氏却开了口,想要亲自向施宁道谢,然而闺中女不见外人,两位施家掌事相觑了一眼,终于开口喊人。

才有了这一出。

裴江砚习武,耳尖的厉害。

一早便听见外头传来动静,是女子的脚步,轻盈巧制,却迟迟不肯进来。

……

“施小姐,那日多亏有你,若不是你赶来救命,我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罗氏站起身,走到施宁面前,伸手牵了牵施宁的手,表示感谢。

面前女子面容沉静,秀美,粉嫩的面颊上如蒙着层莹润的光,娇嫩可爱。

她偷着睨了眼自家侄儿,心中突然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
转念,还是压了下去。

始终是出身压过一切,施家与裴府,不太相配。

施宁哪里能察觉面前人百转千回的心思,勾起一抹乖顺的笑。

“夫人不必客气,我也是误打误撞碰了巧。”

罗氏脸上的笑还没下去,本想接着话头继续感恩两句,身后声音清泠泠。

“怎么个误打误撞法?”

“府中侄儿胎病从未示人,施小姐是如何算无遗漏又如神医降世。”

“救我侄儿于水火。”

裴江砚眼神恣雎,表情又清又冷。

带了点……剑拔弩张的意味。

眼睛直勾勾盯着施宁的脸。

却没从对方脸上瞧出什么,施宁的感觉始终平淡,先前在外头遇见是,如今坐在屋中也是。

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施宁居心叵测了。

罗氏面上有些挂不住,前脚还在谢人,后脚就翻脸。

刚想开口缓和。

面前娇人儿已经开口。

“裴世子的意思,是我居心不良,多管闲事了?”

施宁作势起身,欲抬步离开。

却被罗氏拦住。

妇人陪着笑,“施小姐莫气,我那侄儿冷心惯了,同谁说话都没个好字,不管怎么说,是施小姐你救了我儿,感激还来不及,又如何会埋怨你。”

施宁方又落座。

这才娓娓道来。

“这事说来玄妙,赴宴前日,我于梦中梦见一子,哭闹着喊疼,诉说他的病痛,又有一白发老头为其施针疗愈,我在旁便都记了下来。”

“那日宴中,偶遇府中仆妇步态焦急,于是开口问询,只说府中小儿生病寻医,我突然想起这梦,于是斗胆说了梦里小儿病症,没成想一一相对,仆妇们不敢拖延,才拉着我过去。”

“当时事态紧急,我斗胆试了试,没成想竟真有了疗效。”

施宁定睛看着罗氏,面上真诚溢满。

“想来是我与夫人之子有缘,便有了这一遭,神仙菩萨不忍叫夫人孩儿遭难,于是托梦叫我救他,不然凭我一闺房女,如何懂得这些。”

“事态就是如此,权看夫人信不信。”

这话一出,施宁明白罗氏满腔感恩必定减半,甚至回过神来还易遭埋怨。

埋怨她竟真的敢通过一个梦境,朝不足三月小孩出手,是想出风头还是想得人情?

原先的感激将不复存在,剩下的会是后怕和庆幸。

庆幸真叫施宁瞎猫碰上死耗子治成了。

果不其然,罗氏顿时变了脸色,她想过很多种施宁能够医治的可能,却没想过仅仅是因为一个梦。

罗氏面上笑容僵住,嘴里喃了句。

“竟是个梦……”

热切陡然淡了下去,罗氏退回自己座位,沉了面孔,越想越后怕。

施宁早已料到这番。

黑白是非随己,被误解也没关系,她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。

对于她来说,施针不是一场冒险,而是熟练于心,经过千锤百炼后必赢的结果。

所以她能够和敢于去做,可她没有办法去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