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《落霞向晚,烟火不散》(8 / 8)

护,比任何阵法都坚固,比任何灵气都绵长。

二十载光阴弹指过,落霞谷的孩子们已长成挺拔的青年。丫蛋成了谷里最出色的药童,灵澈教她的辨药术青出于蓝;小石头继承了父亲的猎户本事,弓箭射得比当年林恩烨还准;当年围着铁匠铺转的孩童,有的跟着周铁学打铁,有的跟着林牧入了丹道,把谷里的日子过得愈发红火。

凝灵叶铺就的晒谷场早已换了新颜,周铁打的铁栅栏围着半亩药田,里面种满了灵雾花与凝灵草,风过处,香气能飘出谷外三里地。灵泉的水依旧清甜,只是泉边多了块石碑,刻着“饮水思源”四个大字,是林恩灿亲手题的。

这日清晨,林恩灿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丫蛋带着新收的小药童辨认草药,看着小石头扛着弓箭往山外去,忽然对身边的林恩烨道:“该走了。”

林恩烨正擦拭着那把陪他走过黑风岭的剑,闻言动作一顿,剑穗上的紫穗草编结已有些褪色:“也是,他们翅膀硬了,咱们这些老家伙守着,反倒碍了他们闯荡。”

灵澈从药庐出来,手里捧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:“给孩子们备的,路上或许用得上。”他眼角的细纹比往年深了些,却依旧温和,“周铁说要给咱们打副新的行囊,我让他别费那劲,旧的用着踏实。”

灵骁扛着斧头从后山回来,斧刃亮得很,是周铁昨夜刚磨的:“都收拾好了?我去跟孩子们说一声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林恩灿摇摇头,指尖拂过老槐树粗糙的树皮,“悄悄走就好,免得哭哭啼啼的,扰了谷里的清静。”

林牧背着丹炉从丹房出来,炉上的铜环已磨得发亮:“我把新炼的‘踏云丹’分了些在他们床头,遇到难处,或许能帮衬一把。”他眼圈有些红,却强笑着,“当年在秘境抢来的养魂珠,也给小石头了,那小子要去星城考修士院,正好用得上。”

灵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爱爬树的青衣少年,只是眉眼间的灵动未减。他抱着已经老得走不动路的灰灰,轻声道:“灰灰说,它就在谷里等着,等咱们回来给它编新垫子。”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五人背着简单的行囊,站在谷口回望。晒谷场的凉棚下,丫蛋正教小药童捣药;铁匠铺的烟筒里升起了烟,周铁怕是又开始打铁了;小石头的弓箭挂在院墙上,箭尾的羽毛在风里轻轻晃。

“走了。”林恩灿率先转身,脚步轻快,像当年第一次踏入落霞谷时一样。

林恩烨跟上他,剑穗在身后轻轻摆动;灵澈背着药箱,药香混着晨露的气息;灵骁扛着斧头,步伐沉稳;灵昀抱着灰灰的骨灰坛,走得最慢,却没回头。

他们没去星城,也没往黑风岭的方向,只是顺着溪水往山外走。林恩灿说,想去看看当年守塔人提到过的东海,据说那里的日出,能照见最干净的星辰。

落霞谷的孩子们发现他们离开时,已是正午。丫蛋在药圃的石桌上发现了本药经,扉页上写着“辨药需用心,救人先救己”;小石头在弓箭旁找到了张字条,是林恩烨的笔迹:“箭要准,心要正”;周铁的铁匠铺里多了把新打的小锤,锤柄上刻着“铁要烧透,人要实心”。

老槐树下,灰灰的坟头新添了束灵雾花,是灵昀最爱的那种。

多年后,有游历的修士路过落霞谷,见谷里的青年们个个精神,药圃里的灵草长得极好,铁匠铺的叮当声老远就能听见,忍不住问路边的孩童:“你们谷里的长辈呢?”

孩童指着山外的方向,脆生生道:“前辈们去看海啦!他们说,等我们把谷里的日子过成蜜,就回来喝我们酿的星果酒呢!”

山风吹过,落霞谷的星果林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。而山外的路上,五个身影正迎着朝阳往前走,他们的脚印深浅不一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像一串被岁月串起的珠子,颗颗都闪着落霞谷的光。

或许有一天,他们会回来,或许不会。但落霞谷的烟火会一直旺着,那些被他们护过的孩子,会把这份温暖,继续传下去,传给更多的人,传到更远的地方。
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告别——不必回头,因为走过的路,早已开满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