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好啊!”娃子们欢呼起来,刚才的话题像被风吹走的烟,散了。
等百姓们扛着锄头离开,王二家的小子凑过来,仰着脸问:“林先生,他们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林恩灿摸了摸他的头,指尖拂过孩子额前的碎发:“你觉得,我是林先生,和我是谁,哪个更重要?”
小子想了想,用力点头:“你是林先生!”
“嗯。”林恩灿应着,望向远处的田埂,那里有晚归的农人牵着牛走过,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。“走吧,绿豆沙该凉透了。”
他牵着小子的手往药庐走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和这村子的炊烟、田埂、嬉闹的娃子融在一起,成了最寻常也最踏实的模样。至于那些身份的猜测,早被晚风吹进了庄稼地里,化作了滋养草木的养分。
药庐外的晒谷场上,林恩灿正教孩子们用稻草扎稻草人,忽然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,一串急促的铃铛响划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几个穿着玄色劲装的人翻身下马,腰间佩着龙纹令牌,为首的人快步走到林恩灿面前,单膝跪地:“陛下,宫里来报,玄天真人在南天门设下擂台,言说要与您切磋道法,若您不应,便要踏平凌霄殿!”
“陛下?!”晒谷场上的百姓们手里的稻草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张大娘手里的簸箕歪了,绿豆撒了一地;货郎的拨浪鼓滚到林恩灿脚边,还在兀自咚咚响。王二家的小子瞪圆了眼,瞅瞅跪地的劲装人,又瞅瞅正弯腰捡拨浪鼓的林恩灿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林恩灿把拨浪鼓递给小子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晚饭:“玄天真人?他不是在昆仑墟闭死关了吗?”
“据说是破关而出,扬言要为当年的‘诛仙阵’讨个说法。”劲装人低头回话。
林恩灿沉吟片刻,看向目瞪口呆的百姓们,忽然笑了:“看来得暂时离开几天。”他捡起地上的稻草人骨架,递给身边的老汉,“叔,这稻草人还差个帽子,您帮孩子们弄完吧。”
老汉机械地点头,直到林恩灿转身要走,才猛地回神:“林……林先生,不,陛下……您……”
林恩灿回头,指了指晒谷场边的药圃:“紫苏该收了,收了记得晾在屋檐下,别淋雨。”又看向王二家的小子,“野枣明天去不成了,等我回来带你们去。”
“嗯!”小子用力点头,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激动,攥着拨浪鼓的手都在抖。
百姓们看着林恩灿跟着劲装人走向村口的天马,那马通体雪白,背生双翼,站在那里就像一团流动的云。直到天马腾空而起,带着林恩灿消失在云层里,张大娘才喃喃道:“难怪……难怪他种的草药总比别家的长得好……”
货郎捡起地上的拨浪鼓,忽然一拍大腿:“咱村出了个陛下!还是能打擂台的陛下!”
晒谷场上先是静悄悄的,接着爆发出一片笑声和议论声,绿豆还在地上滚,稻草人还歪在谷堆旁,但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光——原来那个陪他们种药、治病、啃脆瓜的林先生,真的是天上的陛下,可就算是陛下,也记得紫苏要晾在屋檐下啊!
王二家的小子举着拨浪鼓,望着云层的方向,心里默默数着:一天,两天……等陛下回来,一定要问他,南天门的云彩,是不是比村里的棉花还软。
林恩灿拍了拍卫士的肩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平和:“明日卯时,随我回宫。”
卫士单膝跪地应道:“遵旨!”
这话清晰地传到晒谷场每个人耳中,百姓们这才彻底回过神——那个总穿着粗布衫、会蹲在田埂上教他们选种的林先生,真的要以陛下的身份离开了。
王二家的小子攥着那只拨浪鼓,指节都发白了,却不敢上前说话。张大娘偷偷抹了把眼角,把刚收的紫苏捆得更紧些,好像这样就能留住点什么。货郎把拨浪鼓往腰间一别,忽然跑回驴车,抱来一摞糖人,往林恩灿面前一递:“陛下,带在路上吃,甜的。”
林恩灿接过糖人,指尖触到糖衣的温热,笑了:“谢谢。”他的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,那份俊朗里没有半分皇家的疏离,还是百姓们看惯的模样。
“药圃的活儿,我托驿站的人照看着。”他看向老汉,“紫苏晾透了就装袋,冬天我派人来取。”
“哎!”老汉应声,喉结动了动,没说出别的话。
天马低嘶一声,双翼展开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晒谷场的谷糠打着旋儿飞。林恩灿转身踏上马鞍,玄色衣袍在风中扬起边角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——晒谷场、药庐、正在啄食的鸡群,还有一张张熟悉的脸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天马振翅而起,带起的风卷着几片紫苏叶,飘向空中。百姓们仰着头,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高,越来越小,直到变成云端的一个小黑点。
王二家的小子忽然举起拨浪鼓,用力摇起来,咚咚的声响在田野上散开。其他人也跟着挥手,没人说话,却都在心里盼着——盼着那个会种药、会熬绿豆沙的陛下,早点回来。
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谷堆的沙沙声。张大娘忽然说:“明儿把那片空地翻了,种上陛下爱吃的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