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琴声,嘴角噙着一抹浅笑,脑海中浮现出与二人相识相知的过往,心中满是感动。
大乔走到他身边,拿起一方绣着梅花的锦帕,轻轻为他擦拭嘴角的酒渍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脸颊,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。她的动作轻柔而克制,擦完便立刻收回手,退到一旁,拿起桌上的茶壶,为他续上茶水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可那瞬间的触碰,却如电流般划过吕莫言的心头,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。
他睁开眼睛,望向大乔,眼中带着感激与敬重。他知道,大乔心中的情意,如同这细雨般,润物无声,却深沉绵长;他也知道,小乔知晓这一切,却从未计较,反而默默推波助澜,这份姐妹情深,这份乱世中的包容,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。
“乱世之中,得你们相伴,此生无憾。”吕莫言轻声道,目光在大乔与小乔脸上流转,语气中满是真挚。
小乔停下琴弦,脸颊微红,走到他身边,依偎在他肩头,声音软糯:“夫君便是我们的天,只要能与夫君在一起,再苦再难,我们都不怕。”
大乔也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莫言,我们会一直陪着你,守好这豫章,守好我们的家。无论外面如何战乱,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。”
窗外,细雨敲打着窗棂,如同情人间的私语;屋内,烛火摇曳,琴声虽歇,却余韵悠长,温情脉脉。乱世中的这一方小小天地,成了吕莫言最温暖的港湾,也是他坚守豫章的最大动力。他抬手抚上腰间的梨纹玉牌,玉牌微微发烫,热度比往日更甚,似在呼应着远方夷陵的战事,又似在感应着某种沉寂多年的羁绊,预示着更大的变局即将来临。
此时,一名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在廊下轻声禀报:“太守大人,夷陵前线捷报,孙恒将军率领的豫章精锐已与陆都督大军汇合,蜀军攻势暂歇。另外,沿江探哨来报,长江中游那片‘鬼雾’依旧弥漫,并无任何船只踪迹——便是建安十九年(214年)孙主母失踪的那片江雾。”
吕莫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眸色沉了沉。七年了。自建安十九年孙尚香截江救阿斗,船队行至中游突遇诡异江雾后失联,至今已是整整七个春秋。这七年里,江东上下早已默认这位孙主母葬身鱼腹,建业宫中甚至悄悄立了衣冠冢,百官议事时再无人提及,仿佛她从未存在过。唯有他,还在断断续续地探寻。
“探哨可有新的发现?”吕莫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回大人,并无。”侍从躬身道,“那雾依旧浓得化不开,船工不敢靠近,探哨只能在十里外值守。有老渔户说,雾中偶尔会传来隐约的船桨声,却从未见任何船只驶出,都说那是‘水鬼唤魂’,劝咱们不必再费心思。”
周泰恰好巡城归来,听闻此言,走进屋中抱拳道:“太守,七年了,咱们前前后后遣了三十多批人,快船、向导、甚至懂水术的异人都请过,皆是有去无回。如今蜀军压境,北线需防曹魏,实在不必再为一桩‘陈年旧案’分神——建业那边早便断了念想,咱们这般执着,反倒显得不合时宜。”
吕莫言摩挲着腰间的玉牌,温热的触感始终未散。他知道周泰所言非虚,这七年的探寻本就是“割裂”的:外界早已遗忘,唯有他因玉牌的异常感应,始终无法释怀。建安十九年雾起之初,玉牌曾剧烈发烫,仿佛与雾中某股力量共振;七年过去,每逢孟春雾势变幻时,玉牌依旧会微微发热,从未断绝。
“我并非要强行搜救。”吕莫言缓缓道,“只是让探哨继续值守,若雾势有变,或有任何异动,及时回报便可。”他没有解释玉牌的秘密,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执念,也是支撑他七年未弃的缘由。
大乔轻叹道:“莫言心思缜密,这般安排也好。只是那江雾太过诡异,探哨在外,还需多加留意安全。”
“我会吩咐下去,探哨无需靠近雾区,只需在外围巡视。”吕莫言点头,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千里江水,望见那片吞噬了七年时光的浓雾。
而此时,长江中游的江雾深处,时间的流速正以诡异的比例扭曲着——外界七年,于被困其中的孙尚香与吕子戎而言,不过是短短半月。
浓雾如墨,将船队裹得密不透风,船桨划水声刚起,骤然被死寂取代。凝时现象再次降临。
孙尚香只觉浑身僵硬如铁,四肢无法动弹,唯有目光能勉强转动。她眼睁睁看着身旁士兵拔刀的动作僵在半空,脸上的惊恐凝固成雕塑般的纹路;江雾中的水珠悬停在身前,晶莹剔透,连吕子戎披风的褶皱都纹丝不动,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这种死寂比半月来任何一次异象都更令人窒息,她下意识想惊呼,喉咙却似被无形之力扼住,连一丝气流都无法吐出。心底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,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“绝境”二字的重量——这雾不仅能困住路途,更能扭曲光阴,磨灭希望。
凝时的光景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,当时间骤然恢复流动的刹那,水珠“啪”地砸落江面,士兵们的惊呼与船桨的划水声同时炸开。孙尚香双腿一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