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我死后,秘不发丧,将灵柩运往邺城,在漳河之畔修建七十二疑冢。这青釭剑,便随我藏于长坂坡的疑冢之中,让它陪着我,也陪着那段忠义往事。”
内侍含泪应道:“奴婢谨记魏王吩咐。”
曹操闭上眼,疲惫地靠在枕上,脑海中不断闪过关羽的身影,闪过许都的岁月,闪过一生征战的点点滴滴。他知道,自己的时日不多了,而这乱世,还将继续动荡下去。
庐江的消息,是三日后随着江东的驿马传到的。彼时吕莫言正与大乔、小乔在府中庭院赏梅,寒梅怒放,暗香浮动,枝头的残雪在阳光下消融,滴落在青石小径上,晕开点点水渍。青瓷茶盏中,茶汤清澈,热气袅袅,却驱不散厅内隐隐的沉闷——自麦城被围的消息传来,三人心中便始终悬着一块巨石。
“吕大人,吴侯府急报。”亲卫快步走入庭院,手中捧着一封密封的书信,神色凝重。
吕莫言接过书信,拆开一看,眉头瞬间紧锁。信中寥寥数语,却如重锤般砸在他心头——关羽于麦城突围时被吴军擒杀,首级已被孙权送往许都,献于曹操。
“关羽将军……真的身故了?”小乔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,茶汤泛起涟漪,神色黯然。她想起当年赤壁之战后,曾随周瑜在荆州边境见过关羽一面,那人丹凤眼、卧蚕眉,身披绿袍,手持青龙偃月刀,威风凛凛,言谈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。如今这般英雄,竟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,实在令人唏嘘。
大乔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吕莫言紧绷的侧脸上,语气凝重:“吴蜀联盟彻底破裂,刘备与关羽、张飞桃园结义,誓同生死,如今关羽惨死,他必然会倾全国之力兴兵伐吴。豫章乃江东西线屏障,北接淮南,南邻荆襄,接下来,你肩上的担子怕是要比山还重了。”
吕莫言沉默良久,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从建安二十年便开始上书孙权,前后五封书信,字字恳切,皆劝吴侯以大局为重,坚守联刘抗曹之策。他言明荆州乃蜀吴联盟的基石,失荆州则联盟破,联盟破则江东危,曹魏必趁虚而入坐收渔利。可孙权急于扩张版图,吕蒙又一心想要夺回荆州,报当年白衣渡江前的一箭之仇,终究还是让最糟糕的局面发生了。
他想起周瑜临终前的嘱托。建安十五年,周瑜病逝于巴丘,临终前将瑾言肃宇枪托付给小乔,让她转交于自己,还留下遗言:“联刘抗曹,乃江东唯一出路,莫言切记,不可因一时之利而毁百年大计。”如今想来,公瑾的远见卓识,竟一语成谶。
“瑾汐,念秋,”吕莫言起身,声音低沉,“陪我去一趟江边吧,我想悼念公瑾。”
小乔点头应允,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色的衣襟。大乔默默拿起一件素色披风,快步跟上——她知道,关羽的死,不仅意味着吴蜀联盟的破裂,更勾起了吕莫言对周瑜的思念,那是他心中最深的遗憾,也是江东错失的转机。
庐江江畔,寒风依旧凛冽,江水滔滔东逝,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呜咽般低沉。残雪未消,覆盖在江滩上,一片洁白,映衬着灰蒙蒙的天空,更添几分萧瑟。吕莫言走到一块巨石旁,那是当年他与周瑜常来对饮的地方,巨石上还留着当年两人一同刻下的“煮酒论兵”四字,历经风雨侵蚀,字迹已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辨认出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他将怀中的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巨石上,白菊在寒风中微微摇曳,显得格外素雅。瑾言肃宇枪斜倚在石旁,枪杆上的云雀平安符是大乔亲手绣制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;枪穗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,那是当年皖城一别时,大乔亲手系上的,说是能保平安。这柄枪是周瑜的遗物,枪身刻着“瑾贞言魂肃宇戚”六字,承载着周瑜的谋略、抱负与期望,也承载着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。
“公瑾,”吕莫言轻声开口,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破碎,“你曾说,联刘抗曹是江东唯一的出路,是保江东百姓安宁的根本。我记着你的话,五上书信劝诫吴侯,可终究还是未能挽回。如今关羽身亡,吴蜀反目,江东危在旦夕,你在天有灵,看到这般景象,怕是也会痛心吧。”
他抬手抚摸着瑾言肃宇枪的枪杆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仿佛能感受到周瑜当年握着这柄枪时的温度。“还记得赤壁之战时,你我并肩作战,你巧施苦肉计,我率水军暗渡鄱阳湖,火烧曹军战船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何等意气风发。你曾说,待天下平定,便归隐庐江,与念秋、瑾汐安度余生,赏梅饮酒,不问世事。可如今,你已不在,天下依旧大乱,我……我终究还是没能守住你想要的安宁。”
话未说完,他便已哽咽,眼中的泪光在阳光下闪烁。小乔站在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臂,轻声安慰:“周郎在天有灵,定会理解你的苦心。他一生所愿,便是江东安宁,百姓安康。如今我们能做的,便是守好庐江,守好豫章,护好这里的百姓,不让战火蔓延,不辜负他的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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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盏花灯。那花灯以细竹为骨,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