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酒酣失言 公瑾杖责(2 / 3)

梦动三国 吕子戎 2756 字 2天前

甘宁也上前一步,粗声说道:“都督!黄公覆曾救过我性命,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!今日定是喝多了糊涂,才说出这般浑话!不可轻杀啊!”

凌统、韩当等人也纷纷起身,抱拳求情,帐内的恳请声此起彼伏,却无一人敢提及“降曹”二字,只盼着周瑜能收回成命。

蒋干躲在角落的阴影里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万万没想到,竟能撞见这等内讧的好戏,连忙垂下头,假装饮酒,指尖却微微颤抖,将酒杯里的酒洒了大半。他的眼角余光像钩子一般,死死地盯着帐中的对峙,从周瑜的震怒,到黄盖的执拗,再到众将的求情,每一个细节,都被他刻在心里——这可是比探得布防更重要的情报!黄盖与周瑜反目,江东军心浮动,回去禀报丞相,定能立下大功!

周瑜的剑锋,依旧贴着黄盖的脖颈,寒光刺骨。他望着黄盖倔强的脸庞,望着帐下诸将恳切的目光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。他缓缓收剑入鞘,剑身归鞘的声响,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念你是江东老臣,追随先主多年,又有众将求情,暂免死罪!”周瑜的声音依旧冰冷,没有半分缓和,“但动摇军心之罪,不可不罚!来人!将黄盖拖下去,杖责五十!以儆效尤!若再有敢言降曹者,定斩不饶!”

两名亲兵应声上前,快步走到黄盖身边,架起他便往外走。黄盖挣扎着,脖颈上青筋暴起,花白的头发散乱开来,嘶吼道:“周瑜!你刚愎自用!不听良言!他日曹军破城,你必悔之晚矣!我黄盖就算死,也绝不认你这误国的都督!”

帐门被推开,凛冽的江风灌了进来,卷着黄盖的嘶吼,渐渐远去,也吹散了帐内的暖意。

很快,帐外传来棍棒落在皮肉上的闷响,“啪!啪!”一声接着一声,沉重而清晰,没有半分留情。还有黄盖压抑的痛哼声,从起初的高亢渐渐变得微弱,每一声闷响,都像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,也敲在蒋干的心上。他端着酒杯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,酒液沾湿了袖口,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这杖责声,是江东走向覆灭的丧钟。

吕莫言立于周瑜身侧,眸光微动。他望着周瑜紧绷的侧脸,听着帐外传来的杖责声,心中了然——这是苦肉计。黄盖的“失言”,周瑜的“震怒”,将领们的“求情”,都是演给蒋干看的一场戏。唯有如此,才能让生性多疑的曹操相信,黄盖是真心降曹,才能让后续的火攻之计顺利实施。他甚至能想象到,黄盖身上的“伤势”,是早已备好的血浆与药妆,那五十杖看似凶狠,实则避开了要害,只为做得逼真。

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枪穗的云雀平安符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。想起大乔绣这平安符时,指尖被针扎破的血痕,想起她那句“将军一定要平安归来”,心头掠过一丝柔软。这场戏凶险万分,不仅要骗过蒋干,还要瞒过帐内半数不知情的将领,稍有不慎,便会满盘皆输。可他知道,为了江东的百姓,为了身后那个等他回家的女子,他必须与周瑜一起,将这场戏演到底。

五十杖终于打完。

帐门再次被推开,两名亲兵抬着黄盖走了进来。他浑身是“血”,衣衫被打得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肉上“伤口”狰狞,鲜血浸透了衣料,滴落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他气若游丝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,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地瞪着周瑜,骂道:“周瑜小儿……我……我必降曹!他日定要看着你……兵败身死!”

周瑜冷哼一声,袖袍一拂,声音冷得像冰:“将他拖下去,好生看管!若再敢胡言乱语,定斩不饶!”

亲兵们应声,拖着黄盖缓缓退了出去,留下一路蜿蜒的血痕。

蒋干看得心惊肉跳,酒意彻底醒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周瑜冷峻的侧脸,又看了一眼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,心中已然笃定——黄盖与周瑜反目成仇,绝非演戏,必是真心降曹!这可是天大的功劳!若能说服黄盖投靠丞相,里应外合,攻破江东便指日可待!

宴席终究是不欢而散。

将领们各自散去,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,无人再提饮酒作乐之事。帐内只剩下周瑜与吕莫言,炭火依旧燃烧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。蒋干也借着醉意,匆匆告退回驿馆。他走在夜色里,脚下的路都像是飘着的,心中却被狂喜填满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,连沿途巡逻士卒的目光,都觉得不再那么刺眼。

回到驿馆,蒋干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黄盖的惨状、周瑜的震怒、帐内的僵局,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,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天赐良机,可仅凭“黄盖欲降”的口头禀报,终究显得单薄,若能拿到实证,功劳便更稳妥。他起身在帐内踱步,目光扫过案几上的笔墨纸砚——那是江东为招待他特意准备的,纸页洁白,墨迹饱满。

“若是能找到些江东的机密……”蒋干心念一动,伸手摸索起枕下的被褥。他记得睡前似乎摸到过硬物,当时并未在意,此刻情急之下,指尖果然触到一个冰凉的封蜡硬块。他心头一紧,连忙将东西抽出,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一看,竟是一封封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