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丽。这些日子,她总是在这里等他,等他从军营里回来,哪怕只有片刻的相聚。她知道大战在即,却不敢多问,只愿将满心的担忧,化作一针一线,绣进平安符里,织入水文帕的纹路中。她更知道,赤壁的浅滩暗礁、水流潮汐,都藏在那方帕子里,那是她能为他做的,最有用的事。
听到船桨划水的声音,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“将军!”
她提着灯笼,快步朝着江边跑去,裙摆被风吹得翻飞。脚下的青石板还带着露水的微凉,可她的心头,却滚烫得厉害。
吕莫言跳上岸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她的身体很轻,很暖,带着淡淡的兰草香,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与疲惫。玄甲的冷硬,被她的柔软抚平;战场的肃杀,被她的温情冲淡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大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。她知道,大战前夕,军营里戒备森严,他能回来,定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吕莫言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:“我来向你辞行。明日,我便要随周都督出征赤壁。此战,怕是九死一生。”
大乔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抬起头,望着他的眼睛,眼眶瞬间泛红。她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,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,她还是忍不住心慌。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他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什么时候……回来?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指尖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,生怕一松手,他就会消失在这江雾里。
吕莫言伸手,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,目光温柔得像是江水的涟漪:“等我打赢了这场仗,等乱世平定,我就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,一字一句,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:“等我回来,我便向主公请辞,陪你守着这片江堤,盖一间小木屋,种一片梅花,看日出日落,看江水东流,再也不分开。”
大乔望着他眼中的坚定,泪水落得更凶了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,又取出那方绣着水文纹路的梅花帕,最后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护耳棉套,一并递到他的手中。平安符用的是红色的丝线,绣着一只展翅的云雀,云雀的翅膀下,绣着一个小小的“安”字,针脚细密,透着她的心血——昨夜她绣到天明,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次,渗出血珠,却浑然不觉;梅花帕上,红线标注的赤壁浅滩位置清晰分明,青线勾勒的水流走向一目了然,边角处还绣着潮汐涨落的时辰,正是她照着家传《江夏水文图谱》绣成的,比之前赠予的更为详尽;护耳棉套是细棉布缝制的,内里塞满了柔软的棉絮,边缘还绣着小小的梅花,是她亲手为解烦卫的将士们准备的。
“这平安符是我连夜绣的,”大乔的声音带着哽咽,指尖拂过平安符上的云雀,“戴着它,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。这帕子你带在身边,赤壁的浅滩水流、潮汐时辰,都记在上面了,或许能帮你判断战局。还有这些棉套,是给解烦卫的兄弟们准备的。江上风大,寒彻骨,戴着能暖和些。将军,你一定要带在身边,一定要平安归来。我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吕莫言接过平安符、梅花帕与棉套,指尖触到绣线的温度,心中暖暖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他将平安符贴身藏好,藏在玄甲的内襟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——那里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;又将梅花帕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,与那本残破的《三国演义》放在一起——那是他穿越而来的凭证,也是他与这个乱世唯一的牵绊;最后把棉套规整地收进包袱里,指尖摩挲着棉套上的梅花绣纹,心中满是感动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低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声音温柔而坚定,像是在对她承诺,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,“我一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两人相拥在老柳树下,江风卷着他们的誓言,卷着柳枝的清香,飘向远方的天际。雾霭沉沉,笼罩着这片江堤,像是将这一刻的温情,永远定格。岸边的芦苇荡里,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,清脆而悠扬,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了鸡鸣声。天,快要亮了。
吕莫言松开大乔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眼中满是不舍:“我该走了。”
大乔点了点头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她伸出手,紧紧地握着他的手,不愿松开。千言万语,都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吕莫言反手握紧她的手,然后,狠下心,转身跳上轻舟。
船桨划动,轻舟缓缓驶离岸边。吕莫言站在船头,望着岸上的大乔,望着那盏摇曳的灯笼,望着那棵老柳树,直到她的身影,消失在浓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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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泪光。
此去赤壁,九死一生。可他知道,他必须赢。为了江东的百姓,为了周瑜的托付,为了孙刘联盟的希望,更为了江堤上那个等他回家的女子。
次日清晨,旭日东升,驱散了江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