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誓言,飘向远方的天际,飘向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土地。
而此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南阳隆中,正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建安十二年的冬雪,来得比往年早一些。鹅毛般的雪花,纷纷扬扬地落下,落在青山的青松翠柏上,压弯了枝头;落在茅庐的竹篱上,铺了一层厚厚的白;落在院中的腊梅枝上,艳红的花瓣顶着白雪,美得惊心动魄。整个卧龙岗,都裹进了一片洁白的宁静里,只闻风雪声,不闻人语响。
刘备正第三次站在茅庐的柴门前。
他的身上,披着一件破旧的棉袍,棉袍的袖口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棉絮,棉絮上沾着雪水和泥土,冻得硬邦邦的;头发上落满了雪花,眉毛上也结了一层白霜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他的草鞋早已湿透,双脚冻得麻木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扇简陋的柴门。
随行的关羽和张飞,立在篱笆外的雪地里。张飞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哈着白气,低声嘟囔:“大哥,这诸葛亮怕是故意躲着我们!前两次来,不是说他出游了,就是说他睡着了。这雪天路滑,山路难行,何苦来遭这份罪?不如我们先回新野,待开春再来!”
关羽丹凤眼微阖,手持青龙偃月刀,刀身上落满了雪花,他沉声道:“三弟莫急,主公自有分寸。诸葛先生乃当世奇才,若能请他出山,何愁大业不成?些许风霜,算得了什么?”他想起吕子戎提及的黄月英铸剑之事,心中愈发笃定,此人定有经天纬地之才。
刘备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,只是抬手,轻轻叩响了柴门。木门吱呀作响,发出一阵陈旧的声响,在寂静的雪地里,格外清晰。
片刻后,一个小童探出头来,约莫十岁光景,身着粗布棉袄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,见是刘备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:“先生说,今日会有故人来访,让我在此等候。玄德公,请进。”
说罢,小童推开柴门,躬身相迎。
刘备心中一喜,整了整破旧的棉袍,拍了拍身上的雪花,迈步走进茅庐。院内的腊梅开得正盛,艳红的花瓣顶着白雪,暗香浮动,沁人心脾。茅庐内,暖意融融,炉火烧得正旺,炉上的铜壶里煮着清茶,散发出淡淡的茶香。诸葛亮卧于榻上,身着一袭素色布袍,手持一卷《梁父吟》,目光望向窗外的飞雪,眼神里带着洞悉世事的智慧。
他的身旁,放着一把古琴,琴身刻着“卧龙”二字,琴弦上还沾着一丝雪花。榻边的案几上,摆着一卷舆图,舆图上画着天下九州,曹操、孙权、刘表的势力范围,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得清清楚楚,甚至连江东快灵舰的形制、夏口浅滩的分布,都有简略的勾勒——那是黄月英前些时日派人送来的消息,附带着吕子戎的只言片语。
听到脚步声,诸葛亮缓缓转过头,看向站在门口的刘备。他的目光平静,像是一潭深水,不起波澜。
刘备的目光,落在诸葛亮的身上,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,落在案几上的舆图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破旧的棉袍,然后,双膝跪地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玄德公,三顾茅庐,所为何事?”诸葛亮放下手中的书卷,声音清淡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刘备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切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却字字铿锵:“先生,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,篡汉之心昭然若揭,天下苍生,陷于水火。备虽不才,却心怀天下百姓,愿为匡扶汉室,拯救黎民,求先生出山相助!备知道,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,有扭转乾坤之能,只要先生肯出山,备愿以师礼相待,先生所言,备必言听计从!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带着一丝恳求。为了这一天,他等了太久,盼了太久。他从涿郡起兵,颠沛流离,辗转半生,投公孙瓒,依陶谦,附曹操,奔袁绍,却始终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。如今他屯兵新野,不过是寄人篱下,若曹操南下,新野必是首当其冲。他知道,诸葛亮,是他唯一的希望,是汉室唯一的希望。
诸葛亮望着他眼中的赤诚,望着他膝下的尘土,望着他身上的风霜,眼中的淡漠,渐渐散去。他想起前日黄月英送来的消息,说起刘备二顾茅庐,请她为吕子戎铸承影剑,说起这位主公的仁德,说起新野百姓对他的爱戴,说起吕子戎那句“玄德公,乃真仁主也”。他缓缓起身,走到刘备的面前,伸出手,扶起了他。
“玄德公仁德布于天下,心系苍生,亮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一句话,像是一道曙光,照亮了刘备混沌的前路。
刘备大喜过望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紧紧握着诸葛亮的手,眼眶泛红。关羽和张飞也快步走进茅庐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张飞更是挠着头,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先生莫怪,俺老张之前多有冒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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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葛亮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。他抬手,指向案几上的舆图,沉声道:“曹操南下,必先取荆州。主公欲成大业,需先取荆州为根基,联吴抗曹,三分天下,而后徐图中原。”
刘备望着舆图上的红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