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之心?”
刘备心中一凛,知道曹操的试探已然开始,连忙放下酒杯,躬身答道:“备乃一介布衣,承蒙陛下恩典,得以在许昌安身,如今只求安稳度日,赡养家小,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他说着,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窗外,似在追忆田园生活,实则心中早已警铃大作。
“玄德公过谦了。”曹操放下酒杯,指着园中挂满枝头的青梅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你久历四方,见多识广,结交天下豪杰,可知当今天下,谁能称得上真正的英雄?”
刘备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曹操对自己的终极试探,便故意列举那些碌碌无为之辈,避重就轻:“淮南袁术,兵粮足备,占据富庶之地,且已称帝,可为英雄?”
曹操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不屑:“冢中枯骨耳,吾早晚必擒之!他僭越称帝,失尽民心,如今已是众叛亲离,不堪一击。”
“河北袁绍,四世三公,门多故吏,占据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,兵甲百万,可为英雄?”
“袁绍色厉胆薄,好谋无断,干大事而惜身,见小利而忘命,非英雄也。”曹操语气不屑,手指轻轻敲击案面,“他虽势大,却优柔寡断,遇事犹豫不决,终将一事无成。”
刘备又接连提及荆州刘表、益州刘璋、徐州吕布等人,皆被曹操一一否定。曹操站起身,走到刘备面前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刘备,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,手指先指刘备,再指自己,沉声道:“夫英雄者,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,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地之志者也。今天下英雄,惟使君与操耳!”
刘备闻言,如遭雷击,心中惊涛骇浪,手中的筷子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恰逢此时,天边响起一声惊雷,乌云密布,狂风骤起,园中的青梅被吹落不少,似有暴雨将至。刘备连忙俯身拾起筷子,掩饰自己的失态,强作镇定道:“一震之威,乃至于此!备自幼便怕雷声,今日竟被吓得失了仪态,让孟德公见笑了。”
曹操笑道:“丈夫亦畏雷乎?”
“圣人云‘迅雷风烈必变’,备虽非圣人,却也知晓敬畏天道,安得不畏?”刘备从容应答,神色平静无波,心中却已惊出一身冷汗,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。
曹操见他如此模样,心中对他的提防消减了几分,哈哈大笑起来,不再多言,与刘备继续饮酒论事,话题也渐渐转向农事、古籍,不再提及英雄之论。而此刻,潜伏在丞相府外不远处的吕子戎,通过“影匿瑬心舞”的敏锐听觉,隐约听到园内的谈话声,心中暗道:刘备果然机智,此番应对堪称完美,只是曹操多疑,恐怕不会就此完全放心。
宴会结束后,刘备在亲兵的护送下返回府邸,心中仍心有余悸。他深知曹操的猜忌之心从未消减,今日煮酒论英雄,若自己应对稍有不慎,恐怕早已遭了曹操的毒手。回到府中,他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打探午后解围之人的消息,却发现那人早已不知所踪,只从守门老兵口中得知,那人在府邸附近潜伏了数日,每日都在暗中观察府邸的动静,似乎一直在保护着这里。
“此人武艺高强,行事谨慎,又在暗中保护于我,究竟是何人?为何不肯透露姓名?”刘备心中疑惑不已,却也隐隐猜到,此人必定是为辅佐自己而来,且与自己有着共同的目标——匡扶汉室。
当晚,夜色如墨,许昌城一片寂静,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。刘备辗转难眠,躺在床上思索着如何脱离曹操的掌控,忽闻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似落叶坠地,几乎不可察觉。他心中一紧,悄悄起身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望去,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,正是午后为自己解围的青衫男子。
“先生深夜到访,必有要事相商?”刘备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心中一喜,连忙打开房门,邀请对方入内。
吕子戎抱拳行礼,语气郑重:“皇叔,某吕子戎,此番前来许昌,非为个人富贵荣华,只为皇叔乃汉室宗亲,心怀天下苍生,愿助皇叔匡扶汉室,救万民于水火之中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某与常山赵云子龙兄有旧,他如今在终南山师从童渊大师学艺,日后学成,必会前来辅佐皇叔。”
刘备心中大喜,连忙请他入座,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:“原来是子戎先生!午后多谢先生解围,备正欲寻先生当面致谢,不想先生竟主动前来。先生有如此身手,又有报国之心,更与子龙将军相识,备能得先生相助,实乃天助我也!”
“皇叔如今看似安稳,实则如履薄冰,身处虎狼之穴,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。”吕子戎接过茶杯,却并未饮用,沉声道,“曹操表面礼遇皇叔,实则将您视作心腹大患,府邸周围暗哨密布,皇叔的一举一动都在其掌控之中。今日煮酒论英雄,便是曹操对您的终极试探,若皇叔刚才应对稍有迟疑,或流露出半分争霸之心,恐怕此刻已性命难保。”他说着,目光扫过窗外,确认无人监视后,才继续道,“某在府外潜伏时,已察觉至少有三组暗哨轮流值守,皆是曹操麾下精锐。”
刘备心中一凛,愈发敬佩吕子戎的洞察力,点头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