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莫言和蒋欲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——孩子的话印证了他们的亲身经历,那道白光绝非幻觉,且范围不小,能被孩子清晰看到。蒋欲川蹲下身,摸了摸孩子的头,温和地问:“小朋友,那道光是一直亮着,还是闪了一下就没了?”
孩子歪着头想了想:“闪了一下就没了!然后就听不到哥哥们说话了!”
第三户人家是空的,主人外出打工,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杂草,院墙塌了一半,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火,显然很久没人打理。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线索,只有风吹过杂草的“沙沙”声,显得格外荒凉。
询问完三户人家,两人回到小溪边,蒋欲川将线索逐一记在防水笔记本上,字迹工整:“目前汇总四个关键信息:一是溪面上漂浮过带蓝色碎布的梨花枝,碎布颜色与子戎的书包吻合,梨花枝大概率是他结义时插在书包上的那枝;二是农妇听到的‘嗡嗡’声,持续时间短,疑似能量波动或未知设备声响;三是孩子和我们都目击了白光,范围大、亮度高,与子戎消失的时间、地点完全吻合;四是子戎的残缺鞋印,带有灼烧痕迹,指向小溪下游,应为他消失前的最后移动轨迹。”
“还有这半块饼干包装袋,”吕莫言拿出证物袋,指尖捏着包装袋边缘,“子戎昨天早上从苏清沅那里拿到这块饼干,大概率是在这里吃的时候掉了半块,被人踩碎——踩踏者可能是他自己,也可能是其他人,但结合鞋印的异常,更可能是他自己慌乱中踩到的。”他抬头望向小溪下游,目光深邃,“不管怎样,我们得去下游看看,那里人迹罕至,线索不容易被破坏,说不定能找到那枝带碎布的梨花枝,或者更多关于白光的痕迹。”
太阳渐渐升高,阳光变得灼热起来,像昨天那个午后一样,烤得人皮肤发疼。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,喉咙也变得干涩难耐。蒋欲川从包里拿出矿泉水,拧开递给吕莫言一瓶:“二哥,先喝点水歇会儿吧,我们已经搜了一上午了,再找下去也会体力不支,反而容易忽略关键线索。”他看了一眼手机,苏清沅又发来消息:“子戎还没好吗?他的数学作业我也帮他收了,还有他爱吃的巧克力饼干,我用保鲜盒装着,等他来了让他找我拿,别让他又饿肚子。”蒋欲川叹了口气,回复“好,谢谢关心”,心里越发沉重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清沅,那个总是笑着喊她“苏大学习委员”的少年,可能永远回不来了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那份纯粹的牵挂。
吕莫言接过水,仰头灌了大半瓶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几分燥热和疲惫,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小溪下游的方向。“再搜一会儿,”他说,“我们去小溪下游的树林看看,那里很少有人去,就算有细微的痕迹,也大概率能保留下来。”他想起苏清沅昨天放学时还问过他,子戎是不是总去坡地玩,当时他还笑着说“那小子就喜欢往野地里跑,以后我们得看着点他”,现在想来,满心都是懊悔——如果昨天他没有同意在坡地歇脚,如果他早点发现子戎中暑的严重性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蒋欲川知道吕莫言的性子,一旦认定了一件事,就绝不会轻易放弃。他点了点头,收起笔记本和放大镜:“好,我陪你去。但我们得注意安全,树林里路不好走,而且可能有蛇虫,我走前面开路。”
两人沿着小溪下游往树林走去。树林里枝繁叶茂,阳光很难穿透浓密的枝叶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树叶的味道,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蒋欲川用工兵铲拨开茂密的灌木丛,吕莫言跟在后面,目光在周围扫视着,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——鞋印、衣物碎片、梨花枝、甚至是异常的土壤颜色或灼烧痕迹。
然而,树林里空荡荡的,除了偶尔飞过的小鸟和穿梭的昆虫,再也没有其他动静。小溪在树林深处汇入一片小水潭,水潭周围长满了芦苇,风吹过,芦苇沙沙作响,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寂静。两人沿着水潭边搜寻了一圈,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,既没有子戎的踪迹,也没有陌生人活动的痕迹,连那枝带碎布的梨花枝也不见踪影。
“子戎……真的会在这里吗?”蒋欲川停下脚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。他看着眼前空旷的水潭,想起子戎平日里爽朗的笑容、意气风发的模样,想起三人一起在梨花林结义的场景,眼眶不自觉地红了。
吕莫言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水潭边,蹲下身观察着水面。水潭的水很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,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。他站起身,望向树林深处,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显得格外孤单。他知道,自己心里比蒋欲川更着急,更煎熬,但他不能表现出来——他是二哥,是蒋欲川的依靠,也是子戎回家的唯一希望。
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时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。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寂静的小路上。吕莫言走在前面,步伐依旧沉稳,但背影却显得有些佝偻,一夜未眠加上一整天的搜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