页都写着流民的姓名、家乡、会的手艺,还有备注——“王阿婆,兖州人,会做鞋”“阿柱,原是流寇,会打铁”“张婶,会采药,懂些医术”。
“你看阿柱,”吕子戎指着名册上的名字,笑着说,“上次修望哨台,他打了十个铁钉子,比咱们买的还结实。还有王阿婆,给孩子们做了二十双棉鞋,都是用桑蚕丝纳的底,软和得很。”
赵云笑了,翻到下一页:“还有这几个从曹军粮队救下的民夫,现在都在帮着种桑苗,昨天还跟我说,想跟着学嫁接——先生说的‘化恶为护’,咱们也算做到了一点。”
他抬头望向窗外,月光透过破了个洞的窗纸照进来,洒在窗台上的梨树苗上,叶子上的霜花泛着微光。暗河的水声隐约传来,“叮咚”作响,像是在为他们的规划伴奏。“等桑苗长成,梨树开花,流民们都有地种、有饭吃、有衣穿,咱们就把坞堡改叫‘梨花坞’,像大哥当年想的那样。”
吕子戎把名册收好,放在一个木盒子里,盒子上刻着“安稳册”三个字。“会的。”他望着窗外的月光,眼里满是憧憬,“莫言兄托流民捎信来,说明年开春就送桑苗过来,还说孙策答应帮咱们找些好的梨树种。晓月姑娘也带信,说幽州的梅花种好了,等太平了就送来——到时候,咱们的坞堡里,既有梨花,又有梅花,还有桑林和麦田,比隐落山还美。”
烛火终于燃尽,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两人走出议事屋,寒风吹在脸上,却不觉得冷——坞堡里已有了动静,陈婆婆在灶房烧火,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;小石头和几个孩子拿着小木枪,在晒谷场上练扎马步,嘴里喊着“定军式,稳如石”;远处的田埂边,已有流民扛着锄头,准备去修整土地。
这份简单却踏实的日常,正是他们用枪、用犁、用心守护的珍贵安稳。赵云握紧吕子戎的手,两人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,都知道:只要初心不忘,再冷的冬天,也会迎来春暖花开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