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亡妻、守着初心的汉子。“赵先生,濮阳百姓危在旦夕,若您改变主意,随时可去濮阳找我。”说完,带着亲兵转身离开。
赵雄看着他们的背影,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落在墓碑上的雪地里,融出一个小小的坑。“雪梅,我没做错,对不对?”他哽咽着说,“我的剑,不能沾百姓的血,就算是为了‘护民’的名义,也不能……”
雪又下大了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墓碑上,梨树林里重新恢复寂静,只有他的呜咽声,混着风声,飘向远方的落梅镇。
典韦回到濮阳时,曹军刚从城外溃退回来——吕布亲率铁骑冲垮了曹军的粮道,许褚被方天画戟扫中胸口,吐着血被抬回营寨,夏侯惇的左眼伤势加重,已经看不清东西,只能靠亲兵搀扶着站在帐外。
“主公,末将无能,没能请动赵雄先生。”典韦跪在曹操面前,头低得几乎碰到地面,铠甲上的雪还没化,湿冷的水顺着衣摆滴在地上。
曹操猛地一拍案几,案上的兵符、地图全被扫落在地,青釭剑也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他怒吼道,“若不是濮阳危急,我定要带三千骑兵,踏平隐落山!”
“主公息怒。”郭嘉上前扶起曹操,递过一杯热茶,“赵雄虽不肯出山,但天下之大,必有能敌吕布之人。眼下当务之急是派人去许昌搬粮,同时坚守濮阳,等袁绍与公孙瓒两败俱伤,再图反击。”
曹操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捡起青釭剑:“典韦,你起来吧。此事不怪你,是赵雄不识时务。”他走到帐门口,望着外面的风雪,眼神阴鸷如冰,“吕布……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典韦站起身,摸着背上的双铁戟,心里却莫名不安——他想起赵雄握着锈剑的模样,想起他对着墓碑的呜咽,想起陈婆婆说的“他心里的苦比雪还厚”。他突然觉得,这个不肯出山的汉子,比战场上的猛将更令人敬佩。可他是曹操的部将,只能忠于主公,哪怕知道主公错了。
而此时的落马坡茅庐里,吕子戎正对着炭火练枪。枣木枪在他手里舞得如梨花纷飞,“护雏式”“落英式”衔接自然,枪尾的红绸在炭火旁飘动,像一团温暖的火。他不知道隐落山的风波,不知道典韦曾去请赵雄,更不知道一场针对赵雄的危机,已在曹操的怒火中悄然酝酿。
他只是握着枪,想着赵云的归期,想着潜龙潭里的龙胆亮银枪,想着落梅镇村民的红薯窖——这乱世虽冷,但只要他守住“护民”的初心,只要赵云学成枪法,总有一天,能在这雪地里,种出一片属于百姓的梨树林。
炭火噼啪作响,映着他的侧脸,眼神坚定如铁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却挡不住茅庐里的暖意,挡不住那道在枪影中愈发清晰的初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