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和背上的双铁戟,还是让村民们不敢露面。他无奈,只得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候,雪落在他的铠甲上,很快积了一层白。
过了半个时辰,才有个瘸腿的中年汉子从屋里探出头——是之前帮吕子戎修过农具的老张。“你们是……曹大人的兵?”他颤声问,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柴刀——去年他儿子就是被曹军抓去充军,再也没回来。
“我们是来请赵雄先生出山的,不是来闹事的。”典韦上前一步,把腰间的干粮袋递过去,“这是给孩子们的,我们真的没有恶意。”
老张接过干粮袋,犹豫了一下,指了指西北方的山道:“往山里走,过了望梅坡,有片梨树林,赵先生就住在那儿。只是……他自从妻子李雪梅死后,就没再出过山,前年曹大人派过一个校尉来请,被他用挑水的扁担打出了林子。”
“为何不肯出山?”典韦追问。
“雪梅姑娘是为护流民死的。”老张叹了口气,“黑山军来劫掠时,她把最后一块饼分给孩子,自己被暗箭射中了。赵先生说,诸侯们都喊着‘护民’,实则都是为了抢地盘,他再也不愿帮任何人打仗了。”
典韦皱了皱眉,却没放弃。他留下两个亲兵在镇口守马,带着其余人往山里走。雪越下越大,山道上的积雪没过脚踝,亲兵们几次踩滑,摔在雪地里,典韦却脚步不停——濮阳的粮只够撑十日,多耽误一天,就多一分城破人亡的风险。
走到望梅坡时,看见一个老妇人提着竹篮往山里走,篮沿搭着一块染着梨花纹的粗布——是陈婆婆。“老夫人,您是去给赵雄先生送吃的吗?”典韦上前问。
陈婆婆抬头,见是曹军打扮,脸色一沉:“你们又是来请他的?回去吧!赵雄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老夫人,濮阳快守不住了!”典韦急道,“吕布的兵杀百姓不眨眼,若赵先生不出山,濮阳的数十万百姓都会遭殃!我知道他心善,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!”
陈婆婆沉默了,她摸了摸篮里的小米粥——是赵雄最爱吃的,也是雪梅生前常煮的。“你们要去就去吧,”她叹了口气,“梨树林最里面的茅屋就是,墓碑前的石凳上,他每天都会坐到大半夜。只是别逼他,他心里的苦,比这雪还厚。”
典韦谢过陈婆婆,带着人继续往山里走。望梅坡的风更冷,雪粒子打在他的铁戟上,发出“叮叮”的声响,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请动赵雄——不为曹操的权势,为了濮阳那些和落梅镇村民一样,只想安稳过冬的百姓。
梨树林里的雪积得有半尺厚,光秃秃的梨树枝上挂着冰棱,像一串串白玉,却冷得让人窒息。最里面的茅屋前,立着一块青石板墓碑,上面刻着“爱妻李雪梅之墓”,字迹是赵雄亲手刻的,边缘被他摸得发亮。赵雄坐在墓碑旁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块磨损的木梳——梳齿断了两根,是雪梅生前用了五年的旧物。
“雪梅,今天陈婆婆送来的小米粥,我放了点你爱吃的枣干。”他轻声说着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外面下的雪和你走那天一样大,我给你墓旁的石洞里放了件新棉袄,是用你织的梨花纹布做的,你别冻着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雪梅缝的剑套——绣着半朵梨花,针脚细密。当年他练剑回来,雪梅总用这个剑套给他装剑,笑着说“剑要护人,套要护剑”。如今剑套空了,剑也锈了,他却每天都要摸几遍。
“赵先生!”典韦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梨树林的寂静。
赵雄猛地抬头,见十几个穿曹军铠甲的人站在雪地里,眼神瞬间冷得像冰。“滚!”他只说一个字,手里的木梳却攥得更紧。
“赵先生,末将典韦,奉曹主公之命来请您!”典韦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“吕布偷袭兖州,濮阳危急,数十万百姓面临战火,您若肯出山,定能击退吕布,护一方安稳!”
“护百姓?”赵雄冷笑一声,拿起剑套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梨花,“曹孟德屠彭城时,怎么没想过护百姓?他杀了数十万无辜之人,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,现在需要人挡吕布了,就来请我?晚了!”
“那是因为曹老太爷被张闿所杀,主公是被仇恨冲昏了头!”一个亲兵急道,“现在主公已经后悔了,下令严禁士兵劫掠!”
“后悔?”赵雄猛地站起身,眼神像要喷火,“死人能活过来吗?被屠的百姓能回来吗?”他转身走进茅屋,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——剑鞘都快烂了,剑刃却依旧锋利,“我赵雄的剑,是用来护百姓的,不是用来帮刽子手打仗的!你们走,再不走,休怪我剑不认人!”
典韦看着他握剑的手——虽瘦却稳,剑身上的锈迹挡不住凌厉的剑意,他知道赵雄不是在吓唬人。“赵先生,吕布也杀百姓!您若不出山,濮阳的百姓也会像彭城那样遭殃!”他还想再劝。
“那是你们曹孟德造的孽,自己收拾!”赵雄挥剑指向山道,剑风扫过积雪,溅起一片雪沫,“滚!别脏了雪梅的地方!”
典韦看着他决绝的眼神,知道再劝无用。他对着墓碑深深一揖——不是为曹操,是为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