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剑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气,多了几分欣赏:“你的剑法不错,有几分‘仁劲’——每一招都留着余地,不赶尽杀绝,不像华雄、徐能那样只知屠戮。”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天边的寒月,手指又摸了摸腰间的萱草玉坠,声音柔和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今日本是出来赏月,想起些旧事,不想遇到你。粮车我可以不抢,车上的女子,你也带回去——我虽为董卓效力,却也不屑做劫掠妇孺的勾当。但你要记住,下次再让我遇到你,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吕子戎愣了愣——他没想到吕布竟会手下留情,更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人,不仅有思念亲人的柔情,还有“不屑劫掠妇孺”的底线。他勒住马,抱拳道:“温侯武艺高强,子戎佩服。但讨董护民是我的初心,若下次相遇,我依旧会拦阻你。”
吕布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树枝上的冰棱纷纷落下,砸在雪地上“啪啪”作响:“好个有骨气的小子!我喜欢你的性子!”说罢,他拍了拍赤兔马的脖颈,赤兔马长嘶一声,前蹄腾空,随即转身疾驰而去,红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马蹄印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寺庙里常用的香,不是武将该有的熏香,想来是他祭拜亲人时用的,沾在了衣袍上,泄露了他藏在霸道之下的柔软。
吕子戎望着吕布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他握紧了青锋剑,剑刃上的雪水顺着剑尖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。怀里的梅花玉佩贴着心口,暖暖的,与腰间青锋剑的寒意形成对比。他心里充满了疑惑:这个吕布,到底是怎样的人?他有战场上的霸道,有思念亲人的细腻,有杀人如麻的凶名,却也有手下留情的仁举,还有“不屑劫掠妇孺”的底线……
“子戎兄,我们快走吧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徐晃催马上前,打破了寂静,“要是董卓再派援兵来,就麻烦了。”
吕子戎回过神,点了点头:“走,回营。”他勒转马头,目光再次扫过刚才吕布赏月的土坡,寒月依旧悬在天幕上,清冷的光洒在雪地上,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——那是属于每个游子对亲人的思念,不分正邪,不分敌我。
队伍重新出发,粮车的“咯吱”声再次响起,只是这一次,没人再觉得沉闷。吕子戎骑在踏雪背上,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——他知道,自己今天遇到的吕布,只是冰山一角。这个男人的复杂性,远超所有人的想象,而这样的对手,远比华雄、徐能更难对付,也更让人捉摸不透。
寒月渐渐西斜,夜色开始变淡,远处的联军大营已能看到微弱的火光,像黑暗中的星星。吕子戎深吸一口气,将思绪收回——不管吕布是怎样的人,他的初心都不会改变。护好百姓,讨平董卓,这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事。他握紧青锋剑,催马加快了速度,踏雪的马蹄踏过积雪,留下一串坚定的印记,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