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一绊,重重摔倒在地。
却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。
更多人开始丢盔弃甲。
盾牌、长刀、弓弩散落一地。
兵器叮当作响,声如索命。
拓跋蛮阿站在原地。
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喉咙仿佛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。
他想要下令。
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这一刻,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“军心已死”。
恐惧如同实质般压下。
压在每一个大疆士卒心头。
比刀兵更锋利,比死亡更直接。
萧宁仍在向前走。
步伐依旧不急不缓。
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神经之上。
他每走一步。
大疆军阵便后退一寸。
不是命令驱使,是本能逃避。
那道身影并不高大。
却在这一刻,如同压塌军心的山岳。
无人敢挡,无人敢迎。
拓跋努尔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眼中血丝迅速蔓延。
愤怒与惊悸交织翻滚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
他拔刀怒吼,声音几乎撕裂喉咙。
刀锋在火光下疯狂颤动。
“不过一个人而已!”
“怕什么!”
他的声音带着嘶哑与疯狂。
“谁敢再退一步!”
“本汗亲自斩了他!”
杀机在话音中疯狂翻涌。
然而。
这道怒吼却如石沉大海。
根本唤不回溃散的军心。
逃跑的人没有回头。
观望的人被裹挟着继续后退。
整支军队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有人听见拓跋努尔的吼声。
却只是下意识低下头。
仿佛那道命令与自己毫无关系。
更多人仍在溃逃。
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离那道身影越远越好。
拓跋努尔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失控的暴怒。
他从未想过会有如此一日。
三十万大疆铁骑。
竟被一个人,生生吓散。
连真正的冲杀都未开始。
“废物!”
“你们都是废物!”
拓跋努尔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。
可回应他的。
只有更加杂乱的奔逃声。
以及更加混乱的踩踏声。
萧宁依旧缓步前行。
脸上那抹笑意始终未变。
冷得如同看戏一般从容。
在他身后。
大尧军阵如山岳般稳固。
无一人擅动,无一人喧哗。
弓弦紧绷。
刀锋低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同一个方向。
那不是等待厮杀。
而是在等待一场必然到来的收割。
这是一张早已张开的死亡之网。
拓跋蛮阿终于颤声开口。
“军……军心散了……”
这一句话说出口时,他浑身发冷。
拓跋努尔猛然回头瞪他。
眼中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却终究没有再挥下手中之刀。
因为他也清楚。
眼前的一切,已经无法挽回。
他们从踏入此地开始,便已步入死局。
大疆原本就四散的兵马。
在这一刻,彻底化作一盘散沙。
再也找不回半点军阵轮廓。
号令失效。
指挥崩溃。
所有人的耳中,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恐惧占据了每一寸理智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军纪。
哪怕前方是敌阵,也无人再敢停步。
拓跋努尔死死咬紧牙关。
口中隐隐溢出血腥味。
他终于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彻底崩塌。
这一刻。
他终于明白。
不是兵败,而是心已亡。
萧宁站在溃军之前。
目光冷静而淡漠。
仿佛这一切,本就该如此发生。
他在看。
看大疆军队最后的尊严粉碎。
也在看拓跋努尔最后的挣扎。
夜色翻涌。
火光如海。
溃败的命运,已无声封死所有退路。
赵烈站在阵前,整个人都看得彻底愣住。
他完全没有想到,局面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韩云仞一向沉稳,此刻也不由怔在原地。
他看着溃散的大疆军阵,眼神剧烈震动。
董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喉结重重滚动。
他从军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一幕。
三十万大军尚未交锋,便已先行溃败。
这一幕若非亲眼所见,谁敢信是真的。
赵烈缓缓转头,看向阵前那道年轻身影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仿佛见证了传奇。
韩云仞低声道了一句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