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 夜深!风动!(3 / 4)

的回音。

拓跋蛮阿策马靠近,目光略显迟疑。他已经骑了一整日,双腿几乎失去知觉,连说话时的气息都带着明显的喘意。

“大汗”

他低声唤了一句。

拓跋努尔没有回头。

拓跋蛮阿咬了咬牙,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:

“咱们已经连续行军整整一天了,将士们几乎没有合眼。再这样下去,马力、人力都会透支。”

“前方再走不过三十里,便是河山谷,地势狭长,两侧山峦陡峭,可守可歇,不如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补充:

“先在河山谷休整一夜。”

拓跋努尔的缰绳猛地一勒!

战马嘶鸣,人立而起。

下一瞬——

“啪!!!”
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,在风中炸开!

拓跋蛮阿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偏过头,半边脸瞬间肿起,口中泛起血腥味,脑中一阵轰鸣。他愣在马背上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
拓跋努尔缓缓转头。

那只尚存的右眼,布满血丝,凶戾得像是要择人而噬。

“休整?”

他的声音冷得吓人。

“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?”

拓跋蛮阿心头一紧,强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低声道:

“大汗,我只是担心——”

“担心?”拓跋努尔嗤笑一声,满是暴戾与不屑,“你担心什么?担心敌军追上来?”

他猛地抬手,指向身后那一路蜿蜒如黑海的骑兵:

“你告诉我——”

“敌军在哪?!”

拓跋蛮阿一时语塞。

拓跋努尔冷声继续:

“是平阳里那些被我围了三天、只剩一口气的残兵败将敢追出来?”

“还是那些援军,还敢傻乎乎地从后方杀出来?”

他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轻蔑:

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”

“他们现在最该做的事,是守住平阳,是趁着我撤军,疯狂布防,以免我去而复返!”

“哪里还有胆子、还有余力跑来截杀?”

拓跋蛮阿张了张嘴,却终究没敢反驳。

拓跋努尔冷笑:

“这世上从来没有比‘追击撤军大军’更愚蠢的战术。”

“谁敢做这种事,谁就是在送死。”

他一勒缰绳,战马再度前冲:

“继续赶路!”

“前方河山谷——再做短暂休整!”

“记住,我要的是‘短暂’!”

“每晚一刻到大疆,变数就多一分!”

“在回到大疆之前,必须压缩一切不必要的休息!”

他说到最后,几乎是低吼:

“我要最短的时间回到王庭!”

拓跋蛮阿低头应道:

“是。”

他策马退后,脸上火辣辣地疼,却连抬手去摸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咬着牙朝着传令官奔去:

“传大汗令——”

“继续急行军!”

“前方河山谷,自行休整!”
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

大军再度加快速度。

疲惫的马蹄在冻土上踏出更急促的回响,许多士兵咬着牙强撑,嘴角的白气越来越急促,有人甚至在马背上昏昏欲睡,却不敢倒下。

这不是一场胜利者的回归。

而更像——一支被看不见的命运逼退的败军。

不久之后。

远处山势陡然收紧。

两侧断崖如刀削斧劈,中间一条狭长谷地横贯南北,风在谷中回旋,呼啸如鬼哭。

——河山谷到了。

拓跋努尔这才抬手,下令:

“进谷。”

“扎营。”

军令一下,紧绷了一整日的骑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。有人几乎是滚下马背的,双腿发软,连站都站不住。营帐快速搭起,篝火一堆堆点燃,宛如黑暗中零星的星火。

军需官开始分发干粮与清水。

可即便如此,整个军营的气氛,依旧压抑得可怕。

没有凯旋的喧哗。

没有胜利的歌声。

只有低沉的喘息声、偶尔传来的马嘶,以及远处风穿谷口的呜咽。

拓跋努尔没有进入主帐。

他站在谷口一处高坡上,独臂垂在身侧,风吹起他宽大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来时的方向,盯着平阳城所在的那片夜色。

那里,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。

可他的脑海中,却始终挥之不去那道身影——

萧宁。

那个在他眼中原本只是“误打误撞”的人。

却硬生生斩了他一臂。

硬生生逼退了他三十万铁骑。

拓跋努尔的牙关缓缓咬紧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萧宁”

他在喉咙深处低声咀嚼这个名字。杀意翻涌,却夹杂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。

就在这时。

谷外更高处的一道山脊阴影中。